她拉著形骸,繞開陷阱機關,少時,形骸已進入宮中。
昏暗燈火下,孟輕囈抬起頭,望著情郎,眼中滿是相思愁苦,滿是愧疚與驚恐。
形骸心如刀割,抱住孟輕囈,道:“夢兒,都沒事了。”說著將真氣注入她胸腹間要穴。
她的體內,原本浩大雄渾的真氣正在肆虐,不受掌控,互相交戰,有些真氣化作利刃,撕咬她的經脈與臟器。
若非她是血咒仙法書的化身,幾乎不死不滅,早已死去多時了。
即使以形骸此刻通神的功力,也無法根治,只能緩解她的癥狀。
他想到此處,幾乎不禁落淚。白雪兒見他如此,知道不妙,也是掩面痛哭,淚如雨下。
孟輕囈小聲道:“行海,我....我是為了乾坤好,為了凡世好。母親她...她被龍蜒奪去了魂魄,她是最危險的妖魔了。即使是你我聯手,也未必....未必勝得了她。我只能動用鴻鈞陣,以最強的威力打她,可....為何會無效?為何會無效?”
形骸親吻她額頭,說道:“不必多想了,不必多說什么,我...我都明白。”
孟輕囈慘笑道:“不,你不明白的。我...原本以為....殺人如殺螞蟻一樣簡單。但...實情并非如此,最初,我殺了一千萬人,他們全是無辜的百姓,我硬起心腸,甘愿承受這罪孽,否則她會召集越來越多的人。誰知道那罪惡感實非人能承受,我的心像一下子被撕裂開了,我聽到他們臨死前魂魄的哀嚎,我見到他們的眼淚,感受到他們的悲痛,母親曾經的愧疚與我此刻的悔恨疊加在一塊兒,一股腦的擊潰了我。”
形骸心中一寒,道:“是....圣蓮布下的陷阱?”
孟輕囈道:“或許...是,但我并非如自己想象般堅強。我告訴你要看透善惡,心狠手辣,其實連我自己也做不到....”
形骸心想:“是啊,夢兒的手段只針對敵人,卻從不殺任何無辜無害之人,她看似果斷,其實內心深處太柔軟了。”
圣蓮比誰都了解孟輕囈的本質,正因為她柔弱,她中了圣蓮的計,她的心防被擊潰,造成鴻鈞陣的反噬。
孟輕囈又急促喊道:“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天下百姓,我對不起那些慘死的人,我對不起所有為我犧牲的將士....幾天后,母后又出現啦!為何我沒能殺死她?我不知道,但她又聚集了十多萬人,逼近皇城,逼近我。我只能.....再一次...這一回我用了毒雨大法,將所有人全都毒死,這毒連巨巫都承受不住,可母后卻....卻在兩天后又現身了。數萬人跟著她前進,我再度動用鴻鈞陣,所有人都喪命了,母后仍然....活著....”
形骸吻她嘴唇,道:“別想了,別說了!”但孟輕囈推開了他,哭泣道:“我是好意!我是好心!我比誰都明白若母后不死,死的將是數十億性命,甚至下場更慘,所有凡人都將淪為妖魔的牲口!可...我承受不住!我痛苦極了!我再也無法使用鴻鈞陣!”
她頓了頓,又道:“大臣們罵我,說我殘暴無道,百姓們害怕我,說我是魔女降世。他們每個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我說母后是妖魔的走狗和幫兇,但他們不相信!半個字都不信!我身邊沒了朋友,沒了親人,只有白雪兒仍保護著我。形骸,我本不該找你回來,你比誰都正直,比誰都善良,你....會怪我,你會說我做錯了,對么?”
形骸愛憐無限地看著孟輕囈,說道:“傻孩子,你做的對,無人能指責你。我為你所做的一切而驕傲,因為你唯一看破了真相,舍棄一切,別無選擇,也要保護這凡間。
你是英雄,縱然失手了,但仍然是偉大的英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