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松了口氣,道:“有他在,只要玫瑰現身....但戰事瞬息萬變,不知她們是否也有出奇的手段?”
孟輕囈道:“我說了,藏玫瑰只在其次,那真正可怕的....可怕的人....”
形骸聽她聲音發顫,捧住她的臉頰,吻她嘴唇,孟輕囈神色好轉了些,享受這溫柔滋味兒,露出癡迷的笑容。
他問道:“誰是真正可怕的人?”
孟輕囈嬌軀巨震,心中似有爭斗,過了許久,才道:“母后。”
形骸心想:“她也知道了?我并未告訴過她朝星的遺言,骸骨神不許我如此,她如何會知道的?”
孟輕囈繼續說道:“或許是我瘋啦!我在鴻鈞陣里頭,見到種種莫名的景象,可怖至極的....景象,就像我身在妖界中,被種種酷刑折磨。鴻鈞陣里有母后留下的斷翼鶴訣,就是你當年給她的那些....”
形骸一驚,問道:“你學了?”
孟輕囈道:“不,我只是看,看母后所學的功夫,她....她瘋了,她....”
她欲言又止,過了許久,她凄然搖頭,道:“行海,其實在我心里,一直很愛母后,很愛...很愛我的媽媽,我為她驕傲,我的為人,我的舉止,我的話語,其實都在學她。我不愿....她的名譽受損,更不愿親口污蔑她。我之所以不近男色,只愛你一人,有大半是想...是想擺脫母后的影子,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我深深依戀著她。”
她又道:“行海,如果有一天,我....我像母后那樣,犯下...滔天罪惡,殺了數萬、數十萬、數百萬的人,但我的心是好的,我對這世界抱有善意,我只是.....非這么做不可。你會不會恨我?會不會遠離我?”
當年,圣蓮女皇開啟鴻鈞陣,殺死仙靈之余,也殺死了許許多多殘存的百姓。而她在其后的歲月里,更是動輒屠城滅國。
她是暴君,但她的所作所為,絕非自私自利之人。她或許是用瘋狂的手段,對抗種種超乎想象的危難。
形骸將她緊緊相擁,微笑道:“無論到何時,無論這世界變得怎樣,無論你變得怎樣,我都會同樣愛你。”
孟輕囈眼睛一閃一閃,高興極了,她握住形骸的手,輕輕吮吸他的手指,舔舐他的掌心,直到形骸的手變得濕漉漉的,沾滿她的口水。
她笑道:“你手上血腥味兒很重,是不是替我殺了很多很多的人?”
形骸道:“是啊,我愿意替你殺人,只要你高興的話。”
孟輕囈又哭了起來,但這一次她是滿腔喜樂,感動落淚。
她張開雙臂,抬起腦袋,說道:“鴻鈞陣的最后一關,是夢海。”
形骸問道:“夢海?”
孟輕囈道:“就像當年母后遇到的情形一樣,她抵達鴻鈞陣最終的難關前,同時,夢海與死亡淹沒了整座皇城,真正到了滅世的前夕,所以,鴻鈞陣才將一切權利交給了她。”
她又道:“行海,你有法子替我制造夢海么?”
形骸點了點頭,孟輕囈在他唇上用力一吻,咬出些血來,她做了個鬼臉,走回了鴻鈞之門。
形骸遲疑片刻,但很快已無雜念,他體內真氣旋轉,有如開天辟地,星流成河。他運功足足六個時辰,朝星的劍氣、夢魘的真氣,纏繞在冥虎劍上,繽紛的劍芒升起百丈,如一根通天的神劍。這一劍凝聚了形骸畢生的功力,只怕今后再也使不出同樣的一劍來,即使夢海的無形仙靈親至,后果也不過如此。
形骸在乾坤中斬出一道百丈的口子,于是無窮盡的夢海籠罩了一切,它很快將涌出花園,波及整個龍火大殿,緊接著,整個紫霞城,三天之后,形骸將無法修補這裂縫,而十天之后,皇城將淪為夢海的一部分。
不知多少人會因此死于非命。
但形骸堅信孟輕囈能夠挽救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