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深知他們沒有罵錯,自己確實不會帶兵打仗,也確實只會這不上臺面的一招。他所作所為,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只盼夢兒能盡早破解鴻鈞陣之謎。
為何這么久了,她仍沒有解開其中奧秘?他殺戮之余,不免擔憂孟輕囈的安危,甚至懷疑她在陣中發了瘋,更怕她遭遇了不測。
好在孟輕囈仍時不時命孟六爻、白雪兒傳達意圖,她即使分心二用,仍然足智多謀,縱然受多方圍攻,皇城始終固若金湯,與敵人有來有回。
皇城以南,在孟家的領地,裴家仗著巨艦鐵船,炮火猛烈,起初勢如破竹,連奪三省,孟家勢力岌岌可危。
隨后,海法神道教盡遣精英相助,道術士受到重視,英雄輩出。有一位原先名不見經傳的道術士動用鴻鈞逝水,集合數十人之力施法,造成烈焰天降,雷電清掃,轟擊戰場,城墻損毀而田地焚燒,大片大片村鎮化為灰燼,千人、萬人家園毀滅,顛沛流離。
他們手段殘酷,卻也有效,在汴州一戰,那位叫‘青衣雅士’的道人帶領百余道術士,布下陣法,掀起巨浪,摧毀了裴家數十艘船艦,隨后又放火燒船,裴家大敗,就此撤走。孟家大軍一鼓作氣,奪回了失地。
江山一片血腥,乾坤各處火海,短短一年,已有數十萬人喪命。
局面陷入混亂,但似乎又與最初并無差異。孟家占據南方與皇城,拜家按兵不動,裴家重整旗鼓,藏家逐漸消除了后方隱患,回過身來,劍指皇城。
這天夜里,豐城之內,上下如臨大敵。
藏風宣、藏高詠、藏秋陽、藏善、藏容五兄弟住在一翡翠鑄造的大屋之中,但每個人都無片刻放松。他們都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了。
三天前,風圣鳳顏堂的掮客賣來消息:孟行海的軍團已攻破雁蕩縣,目標轉為豐城。
豐城城如其名,乃是蛇省中最大的糧倉,也是風水奇佳,龍脈通靈的要地。一旦孟行海攻占了豐城,進一步就可奪得蛇河堤壩,再往前行,藏家的幽州根據地就將暴露在他劍鋒之內。
豐城中聚集了十五萬兵馬,孟行海的軍團數目約為八萬,且守軍比敵軍更為精銳,但這些比較并無意義,一旦軍中首領被殺,他們仍將兵敗如山倒。
藏風宣等人曾商量過該如何對付這刺客,他們決定賭一賭。今夜,這大宅中高手云集,百來人各個兒皆是龍火功第四層之上的好手,且全穿著露夏王朝所制的華亭戰甲。而這翡翠宅子看似奢靡,其實另有用處:這是一處鴻鈞逝水,能夠抑制孟行海的道法。
只要孟行海敢來,他們就與他拼了。
經過這一年無休止的苦戰,藏風宣自覺武功又有進展,加上所穿華亭戰甲,身手已與上次被孟行海追殺時大不相同,而四位與他形影不離,出生入死的兄弟同時在場,五人合力,即使當年的沉折師父親至,也未必能輕易勝得了他們。
更何況他們軍團的所有悍將高手都守候在此,磨刀霍霍。這一陣仗,前所未有,料想孟行海也抵擋不住。
此人連續得手十次,在他心中,定然早已將這刺殺行徑視作兒戲,決計料不到會遭遇史無前例、無堅不摧的圍攻。
這一次,藏風宣要將前仇舊恨一起清算,他心想:“我非但要殺了孟行海,更要將他的腦袋送回雷城,讓孟家嚇破了膽,哭瞎了眼!”
自從仗開打以來,孟行海想要殺的人,絕無幸免,更無活口親眼見到他如何殺人,因此他的功夫究竟怎樣,眾說紛紜。即使風圣鳳顏堂的掮客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甚至盼著能見到這位天下第一刺客施展技藝,大開眼界,只是此人怕死,思來想去,唯有作罷。
藏風宣是見過形骸劍法的。
一年之前,他們眾人合力與形骸相斗,藏風宣手握神器“鳴崖斧”,但形骸一人變作七十二個幻影,委實難辨真偽,令人眼花繚亂,隨后更一劍破了藏風宣的大旋風,將他擊敗,甚至連玫瑰殿下都不是他的對手,所有絕技都被形骸輕易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