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心頭大震,一時間不知所措,問道:“鬼烈叔叔他怎么樣了?”
無妄喝道:“咄!你通過考驗,怎地還看不透生死?那鬼烈甘愿為你戰死,你何必為他擔心?那孟行海也并未動手殺他。”
玫瑰急道:“前輩,我求你”但驀然瞧見這無妄平淡神態,心中莫名寧定下來,深知這無妄若愿幫自己,自己根本無需相勸。而若他不愿,任憑自己如何哀求都是無用。
她想了想,改口問道:“前輩,你那考驗,就是讓我瀕臨死地,舍己救人么?”
無妄道:“我布置了三層考驗,本是為了讓我那徒兒牡丹頓悟,但你誤打誤撞,非但渡了牡丹,自己也闖過了難關。”
玫瑰道:“牡丹?‘喂’小妹妹原來叫做牡丹?三層考驗?那又是什么?”
無妄答道:“第一層考驗,是命她衡量自己與罪大惡極之人的性命,罪人性命低賤,死不足惜,她卻沒頭沒腦的想讓罪人將她殺死,咱們死亡劍派雖推崇犧牲,但如此卻不可取。”
玫瑰皺眉道:“你一直告誡她生無可戀,死無可懼,又命她去送死,原來是為了讓她明白自身性命珍貴?”
無妄道:“第二層考驗,我令她衡量自己與無辜而無用之人的性命。那些老者雖無大害,亦無大用,若以自己有用之軀,舍生相救,豈不可笑?為大道可死,為親友可死,為圣人可死,為贖罪可死,其余不可死。”
玫瑰恍然大悟,道:“那那第三層考驗”
無妄道:“通過前兩層考驗者,未必不懼死,極可能是貪生怕死之輩。到第三層時,我令你衡量自己與親友、眾多半神的性命。你若對他們視而不見,置之不理,我早已將你殺了,但你舍生取義,正是我等待的人。”
玫瑰聞言,低頭沉思而不語。
無妄又道:“神龍騎血脈得自風木水火土這五行神龍,故而皆可謂乃五行化身。然則五行之外,另有一行,乃是死亡。老夫自五百年前便隱居于這山谷中,融于黑暗,禁欲苦修,凝視紫夜,超脫血肉,接近虛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唯有自身為火焰,方能召來火焰,同樣,唯有自身接近死亡,才能掌控死亡。”
玫瑰道:“人死固可輕于鴻毛,也可重于泰山。”
無妄蒼老枯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道:“不錯,不錯,老夫凝視死亡多年,正是在等一位值得為之而死之人。我本以為那人是牡丹,但實則另有其人。”
玫瑰愣了片刻,道:“我我萬不敢受前輩如此大恩。”
無妄喝道:“你以為死亡對我而言,乃是苦難折磨么?錯了,錯了!”
玫瑰見無妄變得如此狂熱,一時慌了神,忽聽見洞外有人驚呼道:“孟行海!”
玫瑰臉上變色,轉眼一瞧,無妄卻已經不見了。
她急忙沖了出去,見形骸就在前方不遠處,他神情有些困頓,臉上似有瘀傷,應當是遭遇鬼烈后經過一番苦戰得勝,此時,他雙目凝視著無妄,對木菀心,對自己都仿佛未見。
無妄坐在形骸與玫瑰之間,像是一堆干枯的木柴,一塊古怪的石頭,身上沒半分活氣。但形骸靜立在原地,雙足似生了根一般不動。
過了半晌,形骸抬頭望向玫瑰,道:“師妹,我只想避免避免這場戰爭。”
他語氣頗為困倦,玫瑰覺得他也很無奈。
玫瑰大聲道:“自從孟輕囈害死遠征軍團之后,這場仇恨已非殺戮不能化解!”
形骸道:“輕囈殿下也是迫于無奈!當時若藏家戰勝了靈陽仙,壯大了聲勢,占領了離落、樹海兩國,兵強馬壯,后顧無憂,下一步就會對付她,到時藏家會放過我孟家么?”
玫瑰怒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