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風宣道:“走吧。”
此刻夜深人靜,陵墓中幽冥死寂,另四人不忍打擾形骸,也都有離去之意,他們走到遠處,藏秋陽嘆道:“不知師父與這孟行海到底有何往昔?將來若有機緣,倒要問他一問。”
藏風宣道:“那是他們上一代人的事了。”其實形骸只比他們大了七、八歲,但藏風宣卻覺得他與師父都很蒼老,都很遙遠,都很孤獨,都很悲苦。
形骸酒量其實不佳,他以往每次都用放浪形骸功蒙混過關,但這一次,喝著沉折贈予的烈酒,形骸無法停止,直到喝的不省人事,就在這死者沉睡的陵墓中昏昏沉沉的入眠了。
他見到自己身在一艘船上,身前站著個白衣少年,那少年手中拿著個圓石,似要扔向形骸。
形骸覺得自己孱弱無能,他急道:“你使詐!箭矢可不會拐彎!”
白衣少年冷冷說道:“我的箭矢,就會拐彎。”石頭砸了過來,形骸發出慘叫。
他睜開眼,覺得自己由死到生走了一遭,他又見到了白衣少年,他額頭上似有鮮血,形骸渾身火辣辣的痛。他記得自己被一群僵尸殺了,為何現在還能活著?
白衣少年依然冷冷說道:“你本已死了,我卻將你救醒,如此咱們仍是兩不相欠。”
形骸尚未答話,情景開始加速。
他見到自己與這白衣少年被盜火徒的生死大臣圍攻,白衣少年舍命保護自己。
他見到白衣少年與自己揮別,露出詭異的、別扭的微笑,說:“你也待我恩重如山,義氣深厚,去吧,我也不會忘了你。”
這混賬,笑得瘆人,話也敷衍,只不過把形骸的話重新說了一遍而已。
他又見到白衣少年與自己比武,見到白衣少年寫信給形骸,詢問冥火之事,見到白衣少年與他的丫頭一齊喝酒,喝的就是他入夢前喝得酒。
這好喝的酒,這苦楚的酒,這讓人停不下來的酒,這令人醉醺醺、忘了憂愁的酒。
這令人入夢的酒。
在夢中,這白衣的少年,這救命的兄長,這可貴的恩人,始終仍陪著形骸,船行駛過兇險的海洋,破開濃濃的霧氣,他們見到海上一輪明月,見到萬里的大海,見到無盡的天涯,卻見不到漫長而離奇的命運。
至少在夢中,白衣少年永遠不會離去。
他的音容笑貌,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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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完
皇城墓園中,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落在藏家祖墓前,腳踩地面,濺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