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天華身上綻放四層光芒,已使出星知老僧傳授的“四神體”,到此地步,他幾有不死不滅之能。而他影火已練到第七層境界,功力比之沉折只稍遜半籌。他喊道:“魔頭!送你踏入輪回!”突然打出一拳,此拳挾屠龍誅仙之威,浩浩蕩蕩朝沉折打來。
沉折使一招“潮起潮涌”,掌力似海風巨浪,兩人對了一招,各自退開半步,真氣擴散,波及里許,草木升天,飛石墜崖。
利垂光喝道:“我燒死你,就像燒那小妖女一般!”倏然渾身火焰熊熊,飄忽搖擺,沖向沉折。他這招“燭火朦朧”非但令掌心熾熱,更使身形渺茫,敵人萬難辨別他行蹤動向。但沉折斬出一劍,光閃電行,利垂光咽喉中劍,發出“梆”地一聲響。他臉色劇變,朝后飄去。若非四僧以落花功分擔傷勢,此招已令他重傷不支。
拜天華一聲呼喝,手按地面,使出“飛龍墜地”,剎那間,土行真氣涌動地表,令沉折如陷入流沙之中,身軀沉重,行動遲緩。拜天華喊道:“此時取他性命!”
洗塵喜道:“好極!”徑直襲向沉折,一道水光掠空而過,此招叫“抽刀斷水”,以迅速的水行真氣傷敵,威力委實驚人。沉折半轉身,蒼龍劍虛劈幾下,洗塵身上水波泛起漣漪,被血染紅,劇痛之下,慌忙避讓,他體外披著水行護罩,誰知仍被沉折所傷。
拜天華大步走上前來,一掌掌打出,暗含萬斤力道。沉折還以海魔拳的萬里汪洋劍招,也是一劍強過一劍,一浪高過一浪。這兩人激戰,懸崖震顫,大地龜裂,真氣好似颶風,有如海嘯,連山神元靈也落荒而逃。
辛樹抱起一根巨樹,朝沉折扔了過去,驀然間,巨樹上裂縫,無數尖刺伸出,刺向沉折。沉折周身劍光如雨,將尖刺根根斬斷。拜天華趁勢一招“地龍翻身”,一肘擊向沉折胸口。利垂光、洗塵也各自全力出招,頃刻間力道如排山倒海,鋪天蓋地般攻至。
沉折倏然變招,他長劍往下一斬,懸崖斷裂,眾僧驚呼,隨之往下墜落,亂石當空,雜亂無章,但就在這繚亂之中,沉折仍看得明白,他刺出四劍,擊中四僧要害。但四僧只是嚇了一跳,受了輕傷,各自在空中變向,轉動數下,在下方一處平臺上站定。沉折隨風漂浮,緩緩降落。
懸崖高有百丈,這四僧原本即使不被沉折刺傷,也會摔斷腿骨,但拜天華這四神體連夢海也能應對自如,加上落花功均分體質,這四僧皆與他一般堅固強悍。
縱然這四僧立于不敗之地,但想起剛剛激斗,不禁駭然。洗塵道:“此人似對咱們功夫了如指掌,算的一清二楚,這是何道理?”
拜天華嘆道:“他似有看透命運,預知將來的手段,又或是我等心思皆被他看穿,故而咱們奈何他不得。”
另三僧急道:“師兄!這可如何是好?”洗塵又道:“他明明是靈陽仙,為何又是冥火鬼,卻使得是迷霧師的功夫?”
拜天華道:“并非尋常迷霧師,我等縱然能預測,但未必能如他一般準確及時,這只怕是巨巫的邪法。”
辛樹道:“這可如何對付?”
拜天華朗聲道:“何必驚慌?對付明眼之人,只需盲他雙眼就好!”雙手往外一分,只聽哐啷聲響,五圈翡翠圓環從僧袍中飛出,箍住他粗壯的臂膀與脖子。
這這五玉神功亦是迷霧師引以為傲的絕學,修士尋找最精純的五色翡翠,佩戴身上,養玉數百年,一旦練成,可借助翡翠之力,令人的軀體至臻至善,達于極限,且在少時之內跳出命運之外,招式再難預測。其余三僧見他使出這功夫來,皆驚喜交加。
拜天華撲向沉折,身法快如光逝,沉折動作遲疑,似無法判斷拜天華身影,只得將長劍旋轉,只聽一聲轟鳴,兩人分開。拜天華身上有一道劍痕,但沉折口吐鮮血,身子搖晃。三僧歡呼道:“中了!”
緊接著,拜天華再上,另三僧見有機可趁,同時夾攻。沉折觀測另三人,倒也不難應對,只是拜天華已全然無法辨別,他動作快到極處,靈巧得不可思議,然則手腳又力大無窮,招招皆可震山裂地。沉折稍一分心,就被拜天華擊傷。他反擊過去,然則收效甚微,只留下輕微傷口。
如此斗了五十招,拜天華雙拳齊發,震開沉折長劍,旋即全力一擊“五龍內亂”,將五行真氣注入沉折體內,沉折自身真氣再不受控,由內而外爆發出來,沉折身子搖晃,慘叫一聲,雙眼炸開,鮮血狂涌。他急速后撤,背后一痛,撞在了山壁上。
他無路可退。
腳下窸窣作響,他踩中了什么東西,散發出一股焦味,似乎裂開了,粉碎了,飄散在空中。
那是丫頭的尸骨。
沉折什么都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得到,面對這純火寺的第一高手,沉折報不了仇,他連丫頭的遺骸都無法保全。
丫頭,丫頭,我可憐的女兒。
他流淚,但流下的是血,他想抬頭再看一眼夜空,但雙眼已盲,他心臟劇痛,五臟六腑也受了重傷,再難奮戰下去,純火寺贏了,這些蠻橫殘忍的和尚再一次得逞,消滅了邪魔,守護了所謂的天道。
他們一貫能贏,千百年來不一直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