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道:“敗軍之將,諸多借口,你非但輸了,更輸不起。”
楚項怒吼起來,拔出金劍,朝形骸劈去。形骸朝后一退,劍上金光洶涌而前,卷碎一大片樹木。
形骸看出他功力果然大進,雙足踏地,驀然間,骨刺穿破地面,直刺楚項。楚項驚呼一聲,腿部中招,但他那鎧甲當真牢固至極,承受之后卻毫發無損。
楚項大笑道:“雕蟲小技,焉能傷了老子?”大步沖向形骸,斬出金劍,竟有排山倒海之力。
形骸雙手一拍,驀然巨響傳出,震動天地,楚項頭暈腦脹,腳下不穩。形骸再一拍手,雷電流光,擴散開去,楚項被電的渾身酸麻,急急往左躲開。形骸再遙遙打出掌力,一道道驚雷化作雷蛇,隨風而動,纏向楚項。楚項仰天大叫,全身真氣圈轉,化作護盾,將雷電擋在外頭。
此刻形骸所用功夫,是融合昔日雷震九原功與星知老僧所傳的五行元龍功新創而得,叫做“風行雷動”,掌中調度風雷之力,風中生雷,雷動生風,已是形骸威力最強的道法。但見到楚項居然能抵擋得住,不禁甚是驚訝。
楚項毫無還手之力,身軀雖無礙,臉上卻被割裂道道血痕。形骸連擊數十招,卻驚覺楚項氣力越來越大。他想起當時楚項與沉折過招也是如此,似乎此人越是格擋,功力越高。形骸稍一思索,改變手法,先打一招”風行雷動“,再使一招夢魘玄功,第一招穿破楚項氣罩,第二招暗中滲入楚項心脈。
再過二十招,楚項喊道:“雜碎,你中計了!”他這天國英雄功借助不斷堅守,增長勇氣,勇氣進一步催動氣力,使得渾身勁道強烈,勝似千軍,他膝蓋稍一彎曲,驀然一閃,長劍斬向形骸,這一劍猶如天牢,將形骸四面八方皆用劍氣罩住,令其無路可退。
形骸道:“不過是雕蟲小技,螢火之輝。”說話間,掌中掣出冥虎劍,一翻一拂,好似清風,宛若游霧,楚項手臂酸麻,長劍被形骸蕩開,令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楚項驚駭無比:“他氣力居然比我還強?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殊不知他已悄然中了形骸逐夢功夫,兩人比拼的不再是力氣,而是意志。楚項力雖強而心弱,形骸力不弱而心強,因此形骸必勝無疑。
楚項豈能甘心?踏上兩步,再劈一劍,這一劍聲威似萬獅千虎,勢不可擋。形骸豎起長劍,朝外輕顫,像是青云蔽日,夕陽斜下,楚項掌心一松,長劍脫手。他急的破口大罵,朝后一跳,又將長劍握在手里。
形骸不容他有喘息之機,打出風行雷動,狂風夾在閃電,正中楚項,饒是他鎧甲堅不可破,但此掌甚是精妙,內勁透入,打中軀體,楚項大口吐血,摔入一座小山,頓時山石如雨。
形骸察覺他居然活著,有心鏟除此敵,趕往那塌方處。就在此時,他心中動搖,感到莫大的恐懼之情,仿佛自己反而被逼入絕境險情。
是何人令形骸如此驚恐,如此壓抑?
他身子一顫,當即一躍,一道綠火橫空而過,快如光影。形骸若稍慢片刻,已被這綠火攔腰斬斷。也是那人殺意強烈異常,竟無法稍加遏制,才令形骸有所察覺。
看那綠火之威,此人劍法出神入化,威力無窮,但如當真有意偷襲,出手之前決不能散發出殺意來,那是初出茅廬之輩常犯的過失。觀此人武功,不至于如此,莫非是來者手下留情了?
形骸半空折轉,在一樹上站穩,見對面樹上坐著一少年。這少年一頭綠發,如鬼火燃燒,面目清秀,布滿刺青,穿一白色短衫,隨意露出消瘦的胸膛。他手中有一柄綠色長劍,劍上綠火熊熊,璀璨奪目。
形骸想起當年在草原時,曾遇上一相似少年,自稱“青陽劍客”,與魁京并肩作戰,身手似能夠并駕齊驅。看這少年打扮兵刃,應當正是當時那人。然而形骸細瞧這少年面目,卻又與彼時截然不同。兩者同樣清秀俊雅,神態逍遙,但這人是桃花眼,那人是柳葉眼,鼻子也比當時扁平一些。
或許是形骸記錯了,他記人相貌,遠不及記憶文字話語來的牢靠。
少年殺氣愈發濃烈,他笑道:“能躲過我一劍的,當世可沒有幾人。”
形骸道:“我似與閣下當年有一面之緣,閣下可是青陽劍客?”
少年皺了皺眉,道:“不錯,但我何曾見過你?”
形骸微覺不快,道:“那是閣下貴人多忘事了。或許當年在下武功低微,在閣下眼中不值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