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轉瞬即至,形骸見他已然受傷,但行動毫不受阻,此刻用道法十分兇險,當即冥虎劍在手,劍光一轉,擋住敏士一錘。那敏士戰錘上裂開一小片缺口,卻未折斷。雙方較力片刻,敏士暴喝一聲,金光盛開,形骸順勢朝后漂移。敏士如盯上獵物的猛虎,緊跟而至,一錘砸向形骸腦袋。形骸身形虛無,隨風消失不見,敏士一錘子砸在地上,地面巨震,登時裂開一處大坑。
四周煙塵飛揚,形骸借著煙塵,變化做三十六個分身,施展道法,引來天雷,打向敵人,豈料敏士轉了半圈,立即沖向形骸真身。形骸吃了一驚,萬沒料到這敏士竟在眨眼間識別出自己,自己這行夢功夫隱蔽異常,但此人感官之敏銳,更是匪夷所思。
欺近后,敏士戰錘一敲,發出一股巨力,形骸的冥虎劍上雷電激昂,兩者一碰,手臂皆是一麻,內力竟一時難分軒輊。但形骸察覺出此人真氣中有細微的破綻,令形骸感覺極為別扭:就仿佛用慣了右手之人去用左手,縱然對這左手勤修苦煉,但終究比右手遜色一籌。
形骸心想:“這并非真功夫,他似乎有所隱瞞,不愿讓裴柏頸看見他真實身手!”念及于此,急運夢魘玄功,攻勢劇增,宛如疾風驟雨一般。那敏士見此情景,似有些慌亂,竭力擋了百招,形骸一劍劃破敏士臉頰,隨后運放浪形骸功斷他氣力,敏士臉色劇變,口中流血,腳下急往后退。
形骸有心逼迫他顯露真相,一劍刺此人咽喉,驀然間,裴柏頸從旁一掌打來,形骸左手一擋,砰地一聲,身軀震蕩,被裴柏頸震退,敏士連忙脫離戰陣。
敏士苦笑道:“天鵝兄弟,多謝你相助!”
裴柏頸眉宇間仍有些不滿,他嘆道:“你終究是我同胞。”
形骸與裴柏頸對掌之后,知道他掌力圓熟精妙,更勝過敏士一籌,若兩人合力,自己抵擋不住。他縱然不懼,但必須為利歌等人考慮。
他道:“裴兄,此人諸多遮掩,隱瞞手段,委實極端可疑!”
敏士喊道:“莫聽這小賊挑撥離間!”
裴柏頸搖頭道:“孟行海,咱們學武之士,通常皆有絕境護身的功夫,平素不愿示人也不足為奇。”
形骸皺眉道:“此人并非隱瞞了武功招式,他的真氣也似有偽裝。”
敏士臉色蒼白,卻道:“他所言狗屁不通,天鵝兄,你聽明白了么?”
裴柏頸沉吟片刻,只說道:“孟行海,你此刻功力今非昔比,身為大敵,我不能放你走,你我單打獨斗,在此分個勝負。”見敏士蠢蠢欲動,似想夾擊,道:“你若插手,我就任由孟行海殺了你!”
形骸知裴柏頸光明磊落,俠義心腸,不禁想起當年在西海相遇時的景象,他心下惆悵,道:“裴先生,我從小對你甚是敬仰,立志成為世間豪俠,成為你這樣的人,不曾想如今卻非要與你拼死拼活。”
裴柏頸何嘗不為之感慨?他略一停頓,道:“你若不殺夏夏,此事尚有回旋余地,但事到如今,已無可挽回了。”
形骸道:“夏夏難道不是死有余辜?”
裴柏頸道:“縱然死有余辜,但她卻是我的同胞,是我救助的病人。”
形骸苦笑道:“你和我小時候一般迂腐,一般愚昧,但自從我殺她那一刻起,我已不再迷茫了。”
裴柏頸搖頭道:“我從始至終皆不曾迷茫。”
一時之間,兩人陷入沉默,各自站直身子,相對而立。裴柏頸凝聚真氣,靜止不動,形骸使雷震九原功,雷電火花急速轉動,剎那間鋪天蓋地。
就在此刻,又有一人翻過圍墻,走到近處。形骸看到她容貌,倒也認識,她狀若少女,膚白勝雪,是猛犸帝國的左巫師,也是一位極了得的靈陽仙,名叫恒宇。
裴柏頸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