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知釋者搖頭道:“朝星與萬仙只針對凡間地庭的‘邪神’,不會管凡人的安危。”
形骸道:“小洞不補,大洞吃苦,你們迷霧師當真對這等大禍害視而不見么?”
星知沉默片刻,道:“咱們迷霧師繁忙無比,既要管天庭,也要管凡間,人手緊缺,敝如老衲,這幾年來每三天才能睡上三個時辰。”
形骸微覺驚訝,道:“迷霧師能預測前景,未卜先知,為何也會如此忙碌?須知‘無為而治’”
星知釋者又笑了起來,道:“一個人知道的越多,便越感到心慌憂慮。迷霧師知道往昔、今日、未來,所以需管往昔、今日、未來之事,往往比常人忙碌三倍。”
形骸道:“那大師怎會有閑來我這兒喝茶?”
這一次,星知釋者默然許久,終于答道:“我等迷霧師最多可活五千年,只會縮短,決不可超過一天,老衲命不久矣,到了這地步,也總該停下來,喝口茶,找人說說話了。”
形骸心頭一震,不由深感惋惜。他對這位老僧極為忌憚,一直怕他動用純火寺的勢力對付自己,但無論從袁蘊那里,還是絕甲口中,或是孟輕囈、圣蓮所述,皆知道這老僧所作所為,古往今來絕無僅有,可謂天地間無可替代的一代圣人。
他道:“我我縱然也很了不起,但未必及得上大師,大師為何偏偏來找我?”
星知釋者笑而不答,喝了茶,形骸再替他倒滿。星知釋者看著煙霧冉冉上升,道:“行海施主,當初你從西海返回后,我本想殺你,但袁蘊勸阻了老衲,如今想來,多虧她如此,老衲想起此事,總有些愧疚。”
形骸道:“圣人論跡不論心,大師何必自責?”
星知緩緩說道:“從古至今,每一件事,哪怕如何微小,也都有許多抉擇,不同抉擇,會引起不同后果。就比如你,比如藏沉折,比如圣蓮,比如靈陽仙。你可要聽聽千年之前太陽王朝之事?”
形骸當即答道:“我洗耳恭聽。”
星知目光變得遙遠,神色又是苦楚,又是驕傲,他道:“太陽王朝的靈陽仙法力無窮,知識淵博,幾乎可說已窮盡了天地的奧妙。太陽王朝極度輝煌,如今的龍火天國,與太陽王朝相比,就如同猿猴與人相比一般。他們所練的仙法,所造的神器,就連天庭都已無法想象,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無法重現。他們甚至改造了夢海,將凡間的領域擴大了數倍。”
形骸大吃一驚,知道靈陽仙非同一般,卻不料他們竟達到這般境界。
星知又道:“但這凡間是巨巫所造,萬物皆由靈氣構成。靈陽仙所動用的靈氣越強,對未來的擾動便越大。他們用靈氣改造世界,縱然奇跡無數,可從咱們迷霧師眼中看來,其實是在積累隱患,總有一天,這隱患會大的無以復加,引發天地劇變。因為他們令靈氣失衡,將命運置于混亂之中。”
形骸道:“大師之意,你們預測靈陽仙會損毀這天地?”
星知點頭道:“其實不用預測,實情就是如此。靈陽仙們紛紛顯露出瘋狂的征兆:
我認識一人,他花了極大的力氣,極大的心血,將無形仙靈捕捉到凡間來,只為學習扭曲現實、心想事成之法,這無形仙靈逃脫,成千上萬之人死傷。
我還認識一人,他捕捉凡人與龍火貴族,將他們改造,成了花草樹木,建立了一處極大的花園,那花園中的景物全是活生生的、動彈不得的人,開出臟器一樣的花來,供人觀賞游玩。
另有一靈陽仙,此人創造一法門,令人在痛苦之時會發出無比美妙的聲音,他于是捕捉數千人,困在鐵籠中,用刑具刺穿他們的身軀,又令他們長生不死,時時受苦,可以永永遠遠為他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