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風宣怒不可遏,大聲喝止,望向沉折,卻見沉折臉上露出無奈、悲哀之色。驀然間,沉折一劍殺了那純火寺和尚,又一劍刺死那殘廢之人。在那之后,沉折扔出一塊石頭,只聽撲撲悶響,那二十多個村民腦袋上都挨了一下,全都暈倒在地。
沉折捧起那殘廢,又將他深深掩埋起來,藏風宣瞧他模樣似乎在悼念一位交情深厚的老友似的。他突然覺得這位武神表面上看不動聲色,可實則心底的失望與悲痛,絕非言語所能形容。
他之所以殺了那殘廢,是因為沉折救他不得,殘廢活在世上唯有受苦而已。那些村民愚昧至極,分不清是非善惡,反而對幫了他們,救助他們的人惡形惡狀,喊打喊殺。沉折侯爺將他們打暈,真是便宜他們了。
但這些和尚確實是純火寺之人,殺了他們,若這件事傳開,后患極多。村民蠻橫而盲目,若純火寺追查起來,他們定會一口咬定全是沉折的過錯。
他絕不愿沉折的盛名受到半點誣蔑,于是道:“侯爺,這些泥腿子,全都殺了吧,免得他們告狀到純火寺去!”
沉折搖了搖頭,抱起丫頭,指了指山下,此時,烏云散去,朝陽掃除了陰霾與不祥。這寺廟顯得古老而神圣,不再是昨夜那陰森恐怖的地方。
沉折道:”走吧,路還很長。”語氣聽來甚是疲憊。
藏秋陽問道:“師尊,咱們藏家與孟家素來不睦,你將這圖紙交給她,豈不是白做人情?”
沉折道:“家國之事,與藏家、孟家關系無關。”
途中沉折傳授武藝,令五人獲益匪淺,大有長進,當真如有神助一般。旅行數日,走出荒漠,地面上漸漸有矮矮的草層,時而下起小雨。藏風宣苦苦記憶這些天來之事,想記在那留墨書簿上,但一直不得其便。
臨近封狼港口,經過一處村莊,天色晚了,只能在村中暫住。但此地并無客棧,沉折指著山上一廟,道:“咱們去廟里住。”
一旁村民臉上變色,道:“將軍,這‘尊神廟’平素可不得寄宿。”
藏高詠知道這寺廟必是純火寺一脈,大聲道:“天下純火寺廟,行善積德,哪有不收留行人的道理?再說咱們龍國之人,難道會不付香火錢么?”
村民們阻攔不住,眼睜睜看著一行人走上山去。藏風宣覺得他們眼神不善,流露出深深敵意。
來到近處,藏風宣看著寺廟周圍景色,心生不安:空中陰云密布,風起云涌,時不時滴落雨水,那水甚是渾濁污穢。雨落積水,廟前地面坑坑洼洼、崎嶇不平,滿是黏糊糊的爛泥。忽然間,數道驚雷劃過寺廟上空,照亮烏云,那烏云形狀仿佛數不盡的猙獰野獸。
藏善取出地圖,皺了皺眉,拉住藏風宣,低聲道:“侯爺帶咱們繞了遠路,去港口原不必經過這村莊。”
藏風宣道:“侯爺也許走錯路了?”此言一出,就知不對:“沉折侯爺英明神武,怎會犯錯?”
藏善搖頭道:“咱們本來是對的,后來侯爺一下子穿小徑走,你記不記得?”
藏風宣登時想了起來,認定沉折對此地地形甚是熟悉,又道:“準是侯爺來此有事,他認得這寺廟的和尚不對,高僧么?”
沉折敲響木門,梆梆梆地,在風雨中格外刺耳,異常駭人。門后腳步聲踢踏踢踏,踩過水塘,不久大門敞開,一尖嘴猴腮的老和尚道:“什么事?”說的是當地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