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李銀師已成了妖魔。
李銀師力氣大了數倍,踏入龍火功第七層境界,他靠近形骸,鋒銳、血腥的利爪、扭曲、痛苦的臉充斥了形骸眼。
那不是你,不是你完美無缺的劍,而是破綻百出、不值一哂、理智全無,無可挽救的野獸。淪落到這樣的地步,真是莫大的悲哀。
形骸勸自己耐心一些,設法與李銀師周旋,讓他明白你們本是生死之交,將成為最好的朋友,如果他尚有一絲清醒,他能夠聽懂,一切終將不同。
但辛瑞說,龍火貴族的尖牙病是治不好的。
若形骸遲疑,若手下留情,形骸轉眼會被李銀師撕碎,他太虛弱了,勝負僅在一瞬之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形骸身邊浮起一道金圈,他長劍一指,金圈飛向李銀師,隨即金光亂舞,斬斷了李銀師的四肢與頭顱。
他別無半分留手的余力,他想活著,他想回去見夢兒。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那具殘軀。
在外人面前,形骸是無血無淚、無情無愛的活尸,但他心中潛藏著人性,比任何人都純真,比任何人都醇厚。
他虧欠歐陽擋太多,虧欠李銀師太多,他一生朋友不多,但李銀師無疑已是其中之一。
他看著尸首,癡呆的站著,任憑大雨澆灌,過了很久很久。
總有第一次。
他恢復了些力氣,指尖鉆出絲線,那絲線纏上了李銀師的斷肢,他雙手十指如最靈巧的、編織命運的蜘蛛,飛速的翻動著。
肢體與軀干連上,腦袋回到了脖子上,殘缺的尸體再一次完整,那絲線幾乎無形,難以看出斷裂縫合的痕跡。
形骸劃破李銀師的頭顱,看著血流淌在地,化作微小的、分叉的小溪。即使成了這非人的模樣,他的雙眸仍是銀色的。他很寧靜,形骸覺得也許自己不必非要置他于死地,若他能有些理性,能夠忍住殺意,像辛瑞那樣過活,也未嘗不可。
但此時已追悔莫及,彼時,形骸別無他法。
他將冥火注入李銀師腦中,同時默念道:
“神賜了野性,人得了愚昧,魔賜了智慧,人得了瘋狂。”
形骸再讓李銀師爬上骨樹,李銀師朝下望去,見夢中混亂無序的靈氣茫茫涌動,消磨死靈之氣。實則這尸魃陣靈氣之強,遠勝過形骸引來的夢海,但尸魃陣覆蓋全城數十里方圓,而夢海則聚集此處,一時占據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