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任由歸墟妖襲來,與它們比拼意志,平劍劍訣也可用來防護精神,而歸墟妖們皆陷入瘋狂,看似囂張跋扈、執著頑固,可其實心靈軟弱麻木得很,此刻以心靈取勝,遠比以武力取勝容易。
但歸墟妖與幽靈越來越多,數目驚人,成千上萬,勢如天崩地裂,涌向形骸,形骸殺了百來個,縱然真氣充沛,卻也支持不住,轉眼身心復又受傷。他施展夢魘玄功,想蒙混過去,但歸墟妖看破此計,緊追不放。形骸難以抵擋,逃了一盞茶時間,再度陷入重圍。
就在此時,忽有一人來到形骸身邊,此人身上披一層淡紫色的輕紗,來者掀起輕紗一角,將形骸罩在其內。眾怨靈登時緩下勢頭,茫然走了幾步,紛紛繞道而行。
形骸去看來者,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子,她約莫二十歲年紀,五官精致,面無粉黛,臉色蒼白,一雙眼通紅得宛如血石,長發如黑色瀑布垂落。形骸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味兒。
女子朝形骸豎起食指,遮住嘴唇,示意他莫要出聲。形骸見到她嘴里犬牙突起,遠長過凡人。形骸心想:“這輕紗又是何物?為何能瞞過歸墟妖與怨靈?這女子又是誰?”
兩人來到一座涼亭中,形骸察覺到此地靈氣充足,心里一寬:“這鴻鈞逝水竟完好無損?怨靈暫且不會來此。”
女子收起輕紗,道:“可以開口說話了。”
形骸聽出那聲音,心頭一凜,道:“餓女尸?”
女子搖頭道:“我叫辛瑞,餓女尸是旁人胡亂叫的。”
形骸心中警惕萬分,拔劍在手,冷冷道:“你救我性命,但又有何詭計?”
辛瑞凝目看他半晌,道:“真打起來,我未必敵得過你,可你我原不必交手。”
形骸道:“你殺人吃人,更害死了數以萬計的人,罪惡滔天。”
辛瑞搖頭道:“我也是被川梟所騙,此事發展至今,遠遠超乎我預料之外。再說了,老虎獅子也殺人吃人,那是天性,自身也奈何不得。更何況我確實救了你,你難道不知感恩么?”
形骸遲疑片刻,還劍入鞘,道:“你給我從實招來!”
辛瑞冷笑道:“你若客客氣氣的問,我倒愿意開口,但你若這般傲慢審問,我立即扭頭就走!”
形骸無奈,沉住氣,低聲道:“還請姑娘從頭到尾,告知我此事來龍去脈。”
辛瑞嘆了口氣,道:“我與川梟他們走到一塊兒,是因為一件事物。”
形骸道:“什么事物?”
辛瑞朝他眨了眨眼,抿嘴半晌,道:“斷翼鶴訣,就像緣會一樣。”
形骸瞪大雙眼,直視辛瑞,眼中似有火在燒,手掌中再度伸出劍來。辛瑞露出微笑,道:“正如緣會所說,你這人當真暴躁易怒。”
形骸怒道:“緣會現在何處?”
辛瑞目光冷淡,并不答復,形骸稍稍冷靜下來,道:“我激動失態,向你道歉,姑娘盡管說,我不再打岔。”
辛瑞道:“你去過歸田居,已知道我的往事了?”
形骸想起那令人心寒的故事,低聲嘆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