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答道:“都死不了!”雙足借洞中龍脈之氣,一劍劍驚雷劈出,他劍法剛猛卓絕,宛如天威,勢不可擋。李銀師希望大增,心生敬佩之意,痛快之情,也大聲呼喝,手中劍影無窮。兩人足足殺了一個時辰,各自渾身浴血,手臂酸麻,才將尖牙鬼殺得干凈。
李銀師全無氣力,將長劍一拋,往地上一躺,仰天道:“這兒的土地爺,有酒沒有?越烈越好!”
東方瘟疫神抱著情人,極為感激,道:“自然有酒,乃是極珍貴的藥酒。”
此時,那疾病神跑了進來,朝東方瘟疫神拱手道:“大人,小人關心大人安危,擅自請來救兵,還請大人見諒。”
東方瘟疫神點頭道:“你這件事辦的不錯,還不快取酒來,再替兩位恩人治傷?”
疾病神得了夸贊,骨頭大輕,當即快手快腳取來藥酒,交給李銀師,再替他擦拭傷口,李銀師痛的直吸涼氣,道:“我沒力氣了,孟行海,你還有沒有?”
形骸昂然道:“我尚有余力。”
李銀師道:“你喂我喝酒。”說罷張開嘴。形骸接過藥酒,朝他嘴里倒下,李銀師咕嚕咕嚕,喉嚨滾動,居然半點不嗆。喝了幾口,形骸自己再喝,只覺味道辛辣,連他這味覺麻木之人也感受得到。
李銀師催促道:“喝夠了么?別忘了喂我。”形骸于是又倒,李銀師也不叫停,形骸索性將藥酒倒得精光。李銀師心滿意足,道:“孟兄,你其實是個大英雄,能請你喂我酒喝,我是不是也算個大英雄?”
形骸道:“酒醉自稱英雄,酒醒便是狗熊。自己是何等人物,我自己心里有數。”
李銀師哈哈一笑,居然咳嗽起來,斥道:“我殺了幾百個尖牙鬼,這還不算英雄么?”
形骸嘆道:“閣下勇氣可嘉,劍術高超,確實非同尋常。”
李銀師道:“那你又說我不是英雄?”
形骸道:“不以酒量論英雄,只以功績論英雄。閣下要我喂酒,隨后以英雄自居,未免不當。但以事跡而言,可稱英雄而無愧。”
李銀師嘆道:“你這長篇大論,其實不過是抬杠罷了。”
形骸答道:“我是勸閣下莫要得意忘形、飲酒狂歡,從此醉生夢死。”
李銀師微微抬頭,道:“你我并肩作戰,同生共死。你這人可當真無趣,不過你這朋友我交定了。孟行海,我夠不夠格當你朋友?”
形骸愣了半晌,答道:“能得李將軍看得起,稱在下一聲朋友,乃是在下榮幸。”
李銀師滿眼喜悅,又大笑起來。形骸道:“你可是又喝醉了?”
李銀師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孟兄,我原先怎么看你都不順眼,此刻卻越看越是高興,你說奇不奇怪?”
形骸心想:“是啊,我是個活尸,本就遭人怨恨。旁人若看我順眼,善意待我,那才是很不對勁,違背常理。”
但這李銀師乍看之下也不怎么樣:他行事沖動,待人不善,囂張跋扈,桀驁不群,更是個貪戀男色、滿身邪氣的怪異人物。然而形骸與他幾度共同行事,出生入死,對他越是了解,便覺得他心無城府,隨心所欲,反倒遠比旁人真誠坦率,是個值得托付生命、擔當重任的好戰友。
那藥酒療效如神,李銀師不久已能行動自如。東方瘟疫神道:“兩位恩人,我叫周備,是掌管天地東方的疾病神,她叫何思,是掌管離落國尖牙病的疾病神。多謝兩位不顧生死,搭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