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面面相覷,道:“大人,如今該怎么辦?”
惡梟道:“找到其余鴻鈞逝水,以陰氣侵占,越多越好,等候尸魃大陣完整。否則只要留存一處,圣蓮女皇一旦察覺此地無可救藥,便會施展鴻鈞陣,將解元毀于一旦,我等圖謀也將功虧一簣。”
三人吃了一驚,齊聲稱是,旋即散去。
惡梟抬起頭,遙望遠方那高塔,眼神變得悲觀落寞,低聲道:“銀眼兒,你在那兒么?”
他的心又痛了起來,于是指尖伸出數截骨錐,刺入自己心臟,如此施為,神色登時緩解。
白玉塔頂上,形骸站起身來,俯瞰下方。整座城陰暗而朦朧,詭異而可畏。形骸借助魂水,可見漫天幽靈上下游蕩。眾幽靈大多并無惡意,但他們畢竟并非世間生靈,行徑難以預料。
白雪兒道:“師父,你來吃些東西吧。”
形骸向她道謝,抓起干糧,放入嘴中。白雪兒查看他傷勢,神情喜憂參半,眼中隱約含淚。形骸覺得她長大了些,加上她平安無恙,不由大感欣慰。
歐陽擋救形骸他們時受了些傷,腹部開了條大口子,李銀師如臨大敵,命歐陽擋躺下養傷,替他熬藥喂藥,甚是體貼關切。但對形骸卻是滿腔怨氣,似乎將歐陽擋受傷之事全怪罪到形骸頭上。
白玉塔中的傷藥極為靈驗,那五個小尼姑醫術精湛,黃旗三人情形也大為好轉,他們對李銀師、歐陽擋的恩情贊不絕口,但提及形骸卻不冷不熱,似乎不怎地感恩。形骸認為或許是他冥火影響了三人,令他們生出鄙夷厭惡之恨,這倒也怪他們不得。
李銀師冷笑道:“孟行海,你自稱武功高強,縱橫無敵,怎料得也有今日?”
利歌忙道:“李將軍,孟使節是為救我們而來,也唯有他能抵達此處,你可千萬莫這般說他。”
形骸抬頭仰望那灰蒙蒙的天,心中卻在回思與惡梟交戰時的景象。那惡梟的功夫與放浪形骸功頗有相似之處,但兩者本質卻截然不同。放浪形骸功轉化形骸氣血骨皮,變作金銀銅鐵、四金五玉,乃是以身軀催促物質的煉化術;而惡梟則注重體內白骨,將其隨心所欲的操縱強化,甚至超越生死,威力駭人。
此人在這尸魃陣內功力更勝過當年的孔鳳凰、馬熾烈一籌,且剛才似乎未盡全力。而形骸真氣則有重大缺陷。形骸若要取勝,唯有將冥火運用到極致。即使拼到那般地步,鹿死誰手,仍不可知。況且此地并無妖火能壓抑冥火,形骸一旦超越極限,便再難以回頭。
那夢魘玄功呢?若對他使出逐夢功夫,一旦成功,便能處處勝他一籌,應當能制得住他。
形骸眼前浮現先前場面,此人冥火散發,死氣沉重,似乎處處克制形骸夢魘玄功。就像夢境本充滿變化,可夢中人一旦死去,做夢者立時就會醒來,這夢也難以為繼。
形骸用力搖頭,心道:“我不該這般想,不能力敵,可以智取。凡是陣法,必有破陣之道,只要破壞這尸魃陣,再來對付這惡梟,亦不失為上策。”
白雪兒輕輕拍了拍他,道:“師父,李將軍問你話呢。”
形骸想的入迷,渾然忘物,連忙收斂心神,道:“他問我什么?”
李銀師冷冷說道:“我問你遇上怎樣的敵人,如何會落敗?”
形骸只著黃旗三人,道:“他們也在場,將軍可以問他們。”
李銀師斜覷他道:“我偏要問你。怎么?我不配與使節說話么?”
形骸知他素來與自己不睦,又因歐陽擋受傷,急于找人泄恨。黃旗三人對他而言是無名小卒,他不屑怪罪,形骸便成了這罪魁禍首。
但他也算救了形骸性命,形骸唯有容讓。
他道:“我與這三位將軍前往一處鴻鈞逝水,名曰‘乾德居’,在其中遇上一個強敵,我一時疏忽,敗下陣來。”
李銀師哼笑道:“是一時疏忽,還是敵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