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大炎輕聲咳血,道:“離祖廟不過一條街遠,快了,快了,使節,再強撐幾步就到了。”
形骸不由迷茫:“若離祖廟不遠,我何必再管這三人?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但立刻轉念又想:“既然已出手救人,又豈能半途而廢?更何況這三人武功不弱,如能活下來,或許能幫的上忙。”
他想著想著,思緒一亂,忽見到自己掌心冥火明亮,他吃了一驚,急忙收斂,真氣就此斷絕,夢魘玄功失效。他緊張地抬眼四顧:一眾尖牙鬼眼睛變得又圓又大,死死看著形骸他們。
利西影驚恐萬分,道:“它們盯上咱們啦!”
話音未落,此地的尖牙鬼大聲嘶吼,全數洶涌而來。四人邁步而逃,勞大炎一瘸一拐,指著一處道:“那兒就是祖廟大門!”
驟然間,霧氣散開,一尖牙鬼飛速一躍,抓住勞大炎,形骸拔劍在手,將它腦袋削去,隨后劍光一轉,殺傷眾妖,如此緩了一緩,他一轉眼,看見一排長滿藤條的圍墻,前方靈氣流轉,正是鴻鈞逝水的除靈大陣,但仍有近百個尖牙鬼隔開了除靈大陣與形骸等人。利西影見狀,發出困獸般的哀嚎聲。
形骸霎時彷徨無措:“這給如何是好?當真要顯露原形,變作活尸,才能通過么?”
白玉塔大門敞開,兩個人影沖了出來,一人銀眸瘦臉,正是李銀師;另一人高大勇猛,則是歐陽擋。兩人從后突襲,眾尖牙鬼被他們殺散。他們各自揮舞一根鐵鏈,圈住形骸等人,往他們那邊拉去。形骸被李銀師提住,朝后一扔,眼前一黑,跌入白玉塔門內。
形骸聽他說起餓女尸,猜測正是那骷髏女子。他傳聲對另三人道:“你們出去。”又高聲對惡梟道:“你究竟是誰?與那骷髏女子是一伙的么?解元的災難與你們那尸魃陣有關?”
惡梟答道:“或許惡梟本是龍火貴族?或許惡梟被人殺了?或許惡梟死而復生,卻又非生非死?或許一切都與尸魃陣有關,又或許與尸魃陣全無關聯?”
形骸觀察此人一舉一動,終于瞧出端倪來:此人與自己一樣是盜火徒,體內有冥火,他也有壓抑冥火的訣竅,是以形骸一開始并未看穿。
惡梟露出獰笑,那笑容詭異而殘忍,令形骸想起那天晚上的緣會。形骸心中驚怒,冥虎劍穿破掌心,來到掌中,而右臂浮現出來,擺出平劍架勢。
惡梟那鷹爪般的手在刀刃上拂過,他又道:“獨臂人也是同類?又或者獨臂人是同類中的叛徒?惡梟當饒了他么?又或者需將他帶回去斬成殘尸?”
冥虎劍上燃起黑芒,形骸朝前一刺,黑芒迅猛至極,如光似電,直指惡梟額頭。惡梟橫刀一擋,將劍芒彈開,一躍而起,刀光朝形骸斬下。形骸以右臂為劍鞘,拍出一掌,將惡梟一劍化解,隨后左手劍氣力加倍,再度刺出。惡梟身軀往上升,避開形骸這一劍,落在大廳遠端,劍氣則劃過墻面地面,石屑洋洋。
黃旗等人全看不清兩人動作,只覺得這兩人似乎動了動,隨后換了方位,但墻上地上出現了數道刃痕,這才知道他們已交上了手,思之不禁顫栗。
形骸心想:“我這平劍居然奈何不了他?”
惡梟雙臂微微張開,突然間,他背脊后伸出兩根骨頭,那骨頭延伸張大,又成了兩條手臂,他再從腰間拔出一根骨頭,變作彎刀。黃旗等三人看的心驚肉跳,腿腳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形骸見他這門功夫與放浪形骸功極為相似,也感驚訝。惡梟雙刀一撞,哐地一聲,隨即足尖一踩,蒼白的刀刃將形骸罩住。
形骸身軀飄渺,使遁夢功夫避過雙刀,惡梟剩余一對胳膊猛然伸長,抓向形骸。形骸這夢魘玄功虛無縹緲,敵人原本極難碰上他,更遑論令他受傷,誰知惡梟掌心真氣有異,竟將形骸夢境抵消,形骸手臂一痛,已被惡梟抓住。
形骸渾身雷光四射,欲震開惡梟,惡梟哈哈一笑,腰部急劇扭轉,仿佛無生命的木偶活動關節,他左腿飛起,踢在形骸胸口,形骸飛出數丈遠,砰砰幾聲,撞破石墻,這才站穩腳跟,可口中已滿是鮮血,敵人這一腳中冥火猛烈至極,形骸五臟六腑似瞬間翻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