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聽見旁人叫利歌“娼婦的兒子”,也自然能瞧見旁人對利歌輕蔑的眼神,但桃琴兒卻處處維護他,與欺負利歌的人大打出手。后來,桃琴兒龍火覺醒,利歌仍是凡人,她依然常年陪伴利歌。每年春天,地仙派放門人下山游玩,利歌便會滿心期待的盼著桃琴兒到來。
拜墨向對利歌身世守口如瓶,她絕不知道半點端倪,卻因此陷入險境,屢次被敵人追殺。當真相揭開后,她并沒有絲毫怨言,仍一如既往的陪在利歌身邊。利歌念及她的種種好處,感動的熱淚盈眶,暗罵自己是瞎子、聾子,竟看不出她的心意?又罵自己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竟險些辜負她這一番恩情。
白雪兒瞧出局面已盡在掌握,露出甜甜的微笑,道:“利哥哥,我問你,你喜不喜歡桃琴兒?是不是對她一往情深,此生無悔?又愿不愿娶她為妻,一輩子不離不棄?你不搖頭,我就當你認了。”
利歌與桃琴兒皆向她投以感激目光,隨后又四目相對,凝視對方。白雪兒鼓掌嘆道:“好,郎有情,女有意,這事就這么定”
突然間,塔樓上鐘聲齊鳴,嗡嗡巨響,震耳欲聾。空中烏云終于遮蔽了太陽,投下灰暗的、無盡的影子,四周景色由陰沉變作陰森,由莊嚴變作冷寂,由嚴肅變作可怖,由神圣而變得褻瀆。這轉變模模糊糊,難以描述,可又確確實實,突如其來。
李銀師、歐陽擋身經百戰,立時察覺異樣,歐陽擋喊道:“全軍戒備!”
士兵垂著腦袋,似成了木頭人,毫無動作。歐陽擋眉頭一皺,不由惱怒,道:“給我布陣,提起兵刃來!”
軍中的十個龍火貴族環顧身旁,都肅然喝罵道:“耳朵聾了么?聽不見歐陽將軍的話!可是想挨棍子了?”
利歌手足冰冷,如臨深淵,那塔樓上的鐘聲無休無止,仍不斷響起,不斷遠傳,不斷回蕩,不斷哀鳴。他又聽見眾士兵的心跳變得瘋狂、殘忍、無序而劇烈。
他喊道:“小心!”
一士兵抬起頭,此人雙目泛白,牙齒成了尖錐,一顆顆朝外凸出,唾沫垂落,他拋了手中長矛,抬起長長的爪子,撲向一龍火貴族。那龍火貴族頓時反應過來,掌心一推,疾風狂涌,那士兵重重摔在遠處,但立刻爬起,哇哇大叫,再沖向此處。
歐陽擋大驚失色,喝道:“他成了尖牙鬼!”
李銀師道:“不止是他,凡人全都是!”說罷抬起一人腦袋,那人神色癡呆,但已面目全非,成了長著人臉的狂犬,此人病發作的慢,兀自如傻子一般。李銀師一劍將他腦袋割斷。
正如李銀師所言,頃刻間,護送大軍中的凡人一個個露出猙獰面貌,厲聲嘶吼,吼聲凄厲卓絕,響徹天際,猶如叢林中無數野獸同時狩獵。白雪兒、桃琴兒見到這場景,嚇得心膽俱裂,大聲尖叫。
眾龍火貴族各顯神通,奮力殺出重圍,縱然浴血,終于聚在馬車邊上。但這一萬凡人士兵卻無人幸免,全都患上尖牙病,成了尖牙惡鬼。眾人從未見到過這般駭人之事,都覺得墜入最荒唐、最可怕的噩夢,無法相信眼前的現實。
鐘聲仍時刻敲響,祖廟中的僧侶四肢撐地,蹦跳著爬出廟宇,他們也悉數露出尖牙,如茫茫烏云般沖殺過來。
萬千兵馬擁護之下,利歌等人來到解元城。此城經歷數百年經營,一直為離落國經濟命脈,其繁華興盛不遜王都,而城中更多廟宇、神塔、大殿、祠堂,顯得古老、久遠、莊嚴而神圣。
利歌知道此城離那陰影境地不遠,當年為國君安危之計,因此將都城南遷。但阻隔陰影境地的城墻不斷修繕增厚,守軍兵強馬壯,足以保障平安,此節倒也不必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