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黯然道:“掌門人病死啦,其余人不愿在這林子里過野人般的苦日子,全都返回地母島了。只剩下咱們三人無家可歸,留在山上度日。”
形骸不料青虹派處境如此不濟,皺眉道:“我是神道教派來接任青虹派掌門人的孟行海,你三人打家劫舍,有違門規,該當嚴懲,還不如實招來。”
先前那運飛劍的漢子急道:“原來是新掌門,那可真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剛剛多有冒犯,罪該萬死,小人叫威綿,這做賊的勾當也是頭一回做,從來也沒搶著什么。“
另一漢子道:“小人叫川晨,也是迫于無奈的頭一遭。”
形骸望向那女子,道:“他們說的可是真話?”
女子道:“是,是。小女子叫川卉,是這位威綿的妻子,川晨的妹妹。咱們本來靠著山上田產,與一些為村民除妖的生意,還能勉強度日,可三天前,山上來了個大惡人,說要賴在咱們道觀里,還要咱們三人燒飯做菜買酒給他,稍有不順,他便打罵咱們,語氣著實兇狠。咱們熬不住,便都逃下山來,走投無路之下,才才一時糊涂”
白雪兒見川卉容貌不差,心中惱怒,問道:“姐姐,那大惡人只是打罵你們,有沒有其余惡行?他有沒有有沒有羞辱你?”
威綿眼珠滴溜溜轉動,大聲道:“當然了!那漢子無惡不作,辱我妻子,欺人太甚,掌門人,你快些將他除去!”
川卉臉上一紅,瞪他一眼,搖頭道:“啟稟掌門人,那男子只是使喚咱們,打人也不重,只是喝酒后言語十分難聽,罵咱們是豬狗不如的神龍騎,還不如叫豬狗騎。”白雪兒聞言想笑,但死死忍住。
形骸一頭霧水,暗忖:“那惡人到底是何來頭?言行好生荒唐。他就算要搶劫,也該找更富裕舒適的門派,更何況此人也并不貪圖美色。”
孟輕囈蒙上面紗,走出馬車,道:“那惡人說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沒有?”
川卉道:“他自稱叫馬熾烈,說是來投奔咱們青虹派的,還要在這兒等一個老朋友,他身上有噩夢病,唯有這個老朋友能幫他治。”
途中山路崎嶇而泥濘,草木瘋長,覆蓋山岳,一團團垂在路旁。白雪兒看山看得頭暈,見霧見的想吐,偏偏一路上有更多的山,更多的霧,她本喜歡這山河湖泊、白云藍天的景象,可到了此時,連天上溫煦的陽光也好生讓人厭煩。
馬車減慢,山上有鳥鳴蛙叫之聲,聽來憂傷哀怨、沙啞刺耳。白雪兒嗅著花香氣味,似乎上百種花混在一塊兒,濃郁的熏人欲嘔。花朵間嗡嗡作響,分不清是蜜蜂還是蚊蟲,反正都大得很,惡心得很。
在來東方之前,白雪兒常常聽形骸自稱青云侯,心里對這青云之地好生期盼,但旅途漫長,景致又千篇一律,偏遠人稀,她心下愈發失望,只盼著早些回到熱熱鬧鬧、高樓廣廈的城中去,或者找一處幽暗凄美的閣樓,關在里頭,一輩子都不出來了。
形骸與孟輕囈倒并不在乎,白雪兒聽孟輕囈說道:“你要開宗立派,想好教徒弟什么了么?”
形骸道:“我教道法,教夢魘玄功,教棕熊拳、飛鷹劍,皆是當世第一流的功夫。”
孟輕囈嗔道:“這些都是上乘武學,奇妙法術,除了覺醒者、神裔族,凡人如何能學會?”
形骸道:“那我只收龍火貴族與神裔為徒。”
孟輕囈搖頭道:“數目太少啦,你要將門派做大做強,可不能只收超凡之人,就算凡人來找你,你也得有傳得出手的本事。”
形骸道:“凡人真氣低微,那道法是不能教了?”
孟輕囈道:“教是可以教,但他們多半學不會,而道術士受世人誤解極深,這山間的農夫樵夫、獵人漁人,絕不會把孩子送給道術士去磨練。”
形骸答道:“是了,那還是教拳腳功夫為上。可到得頭來,我學過的功夫大多教不了凡人,而剩下的又粗淺至極,上不了臺面。”
孟輕囈笑道:“我只要一聲令下,全國數萬孟家子孫都來投奔你這青虹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