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招令拜風豹心下顫栗,他知道自己擋不住。
他額頭冒汗,心情煩躁,絕不信這孟行海劍術天賦更勝自己,自己尚且未能學會平劍,孟行海又如何能夠?他大叫起來,劈出數十劍,籠罩形骸。但形骸劍鞘與斷劍緩緩輪轉,劍光劍影全數消失,形骸斷劍一斬,將拜風豹的招式如數奉還。拜風豹大駭,全力揮舞短劍,鐺鐺作響,但影消聲弭之后,拜風豹虎口迸裂,鮮血點點落地。
他汗流浹背,身子微微發顫,全不明白這平劍到底是何道理,為何單憑劍鞘斷劍,就能盡破自己神劍?為何能照樣反擊,招式全無二致?
那一劍,那粗糙笨拙的一劍,那如夢如幻的一劍,那隨處可見的一劍,那超凡絕俗的一劍。
他腦中混亂,心意起伏,他不理解,他想不通,那絕甲劍神說自己的心想事成劍在他心目中排名不高,那是屁話!是廢話!是自吹自擂,是自高自大,定然有鬼,豈能是真?這狗屁不通,大違常理的平劍又算什么東西?
形骸身子搖搖欲墜,但卻走上前來,拜風豹霎時想要逃開,可登時勃然大怒,大喊道:“找死!”沖上幾步,虛晃數招,劍影幻滅,刺向形骸多處要害。
形骸左手劍鞘舞動,好似蝴蝶,右手斷劍凝固片刻,倏然出招,叮叮當當一通響,拜風豹這精微奧妙的招式再被擋開,拜風豹“啊”地一聲慘叫,想要后退,但形骸右手斷劍復又舞動,劍鞘刺出,此招像是江湖賣藝人華而不實的把戲,但拜風豹卻萬萬躲閃不開,只能橫劍去斬那劍鞘。
飛刀與劍鞘黏在一塊兒,悄然無聲,拜風豹只覺敵人真氣襲來,竟欲與自己比拼內力,他心頭一寬,暗忖:“劍法上我敵不過此人,但憑借這骨灰飛刀,內力上必勝無疑!”于是真氣如潮,向形骸猛攻過去。圣蓮女皇知兩人比武已到緊要關頭,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只看著擂臺場景。群雄也無不屏息觀戰。
形骸等的就是此刻。
他運夢魘玄功,看似以真氣較力,實則將拜風豹的夢一點點奪走,夢暗通神識,若夢被消解,拜風豹關于斷翼鶴訣,關于閻安,關于風雪,關于嫦風、白雪兒、燭九惡斗的記憶也全會消失。他原本使不出這功夫,但經過骸骨神與神荼一戰,他似突然開了竅,想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法門,也領悟了絕甲劍神的平劍。
他為的本不是取勝,而是追獵此人的夢境。
過了許久,形骸“哇”地一聲,口中鮮血狂噴,臉色發青,摔了下去。拜風豹一臉茫然,面色如土,可他愣了許久,大聲歡呼道:“我我贏了!我終于贏了!”
群雄大聲驚呼道:“青云侯?”“是那位群英會武狀元青云侯么?”“是啊,我早該猜到此人會來,不料到的這般晚!”“嘿嘿,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位侯爺心機深得很哪。”
圣蓮女皇見形骸登臺,心下竊喜,這倒并非是因她多喜歡形骸,而是形骸一貫不為她美色權勢所動,屢屢回絕于她,就如同藏沉折一般。這時見他亮相,身上血跡斑斑,情形狼狽,仍不管不顧的為自己與別的男人廝殺,焉能不歡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