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你手上有我同胞的血,我本就不會放過你。”
形骸身上,冥火熊熊燃燒,急劇增長,他的臉變得蒼白僵硬,目無神采,現出活尸本來的面貌,卑微低下的活尸,面對著屈辱瘋狂的妖魔,兩者本不配議論正邪,爭辯是非。
或許神觀是對的,或許神觀所為情有可原,但神荼太過危險,不可放縱。形骸曾被緣會所騙,那樣的教訓可一而不可再。
神觀長笑,綠火暴漲,掌心對著形骸四周輕推,隆隆幾聲,燃起升騰的、猛烈的火焰,火焰仿佛是活的,朝形骸噴出猛烈浩大的火光。
形骸急動,好似夢境中飛翔的雄鷹,躲開火光,冥虎劍上劍芒灼灼,劃出致命的弧光。神觀還擊,綠焰化作數丈長的爪子,形骸一劍斬中那利爪,身子朝后彈開。神觀揮了揮手,那利爪追擊形骸,來勢很快,眨眼已近在咫尺。
形骸拍出冥火掌,白火與綠火似戀人般起舞,咔嚓一聲,火光炸裂,洞窟劇烈震動。神觀瘋狂的喊叫,縱身一躍,一掌劈落。形骸使雷震九原功,雷光好似大盾,生出巨力去抵擋神觀,但神觀力氣大得超乎想象,一掌將雷盾打得散裂,掌力順勢而下,形骸中了一招,身子搖晃,神觀掐住形骸脖子,將他往地上砸了兩下,轟地巨響,地面粉碎,形骸頭破血流。
但形骸渾若未覺,右臂橫掃,切中神觀額頭,使出植夢內勁,神觀一時頭暈眼花,形骸將冥虎劍一斬,撕裂了妖火,劃破神觀胸前肌膚,她“啊”地一叫,鮮血也泊泊流出。
兩人各自負傷,同時打出兇狠強烈的招式,數招之后,形骸被打飛老遠,順著水面一直滑至洞窟一端,而神觀則身子發顫,雙膝松軟,跪倒在地。
時機將近,形骸道:“進去吧!”郭斌一聲令下,眾將士從藏身處沖向白衣廟,好似埋伏已久的惡虎。形骸使出行夢功夫,更是快似箭影。
他沖入大門中,黑暗如潮般降下,但黑暗之中,又有幽幽的燭光,照亮神廟大殿,形骸看見數十個白袍妖魔分站在大殿左右,在大殿正中,聚集數百平民,皆被捆綁嚴實,堵住嘴唇,身上傷痕累累,眼神絕望。
那白衣廟堂里頭本供奉的是齊宮與嫦楠的神像,但此刻那兩個神像已被拆除,卻用不化的冰雪造了那白發惡鬼的雕像,雕像造型透著凄厲猙獰,又散發著古老、狂野、神圣、森嚴之氣。
雕像前端坐著一個女子,那女子也是一身白袍,白袍上繡著兩柄張開的折扇,她肌膚是病懨懨的黃色,手上包著灰紅的繃布,眼睛有神,容貌也甚是秀麗。
形骸道:“邪徒!休想再害人了!”
周圍妖魔接連大笑起來,嘲弄形骸不自量力,形骸打出一招“雷劫天刑”,光芒照亮大殿,雷矛分散著襲向群妖,眾妖笑聲尚在回響,已有數人被此招電死,如此一來,妖魔們又驚又怒,氣勢驟減。
與此同時,白雪兒、燭九閃身入內,倆人看清形勢,分別撲向左右敵人。妖魔招來兵刃,迎擊雙姝,但仍擋不住倆人的沖殺。轉眼間,又聽喊聲大作,閻安的將士奮勇向前,只見人影繚亂,刀光劃破黑暗,噗嗤聲中,鮮血狂涌,鏗鏘交鳴,那是兵刃拼斗時的震響。
那女子似乎惶恐起來,一轉身,跑向白發惡鬼雕像身后,形骸喝道:“哪里跑?”足下輕踏,霎時來到雕像一旁,卻看女子已開啟了暗門,消失在更深的暗影中。
形骸身形變得虛幻飄忽,宛如輕盈的游魂,又似迅猛的野獸,鉆入那密道,密道中寒風凜冽,聲響刺耳而凄厲,像是那些在雪原中迷路而即將咽氣之人最后的呼喊,但形骸內力渾厚,不為所動,飛速追趕上去。
饒是他奔行猶如疾風,但密道里布有陷阱,時不時從兩側伸出利刃來。形骸身處半夢半實之間,尋常利刃如何能傷得了他?他追了一炷香時間,密道到了盡頭,腳踏淺水,到了一個潮濕的洞穴里,洞穴上方被寒霜凍結,閃著白森森的微光。
那女子不再逃跑,反而轉身面對著形骸。形骸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覺得這女子難以揣測,原先她顯得驚慌失措,當下卻鎮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