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否決道:“此舉甚是兇險,不知那召喚者用的是何等契約。若是尋常契約,殺之可一勞永逸。若是生命契約,那道術士一死,神荼便可永遠留在凡間,更繼承了那道術士所有法力。后一種情形,我當年在聲形島上遇上過一回。”
燭九道:“那唯有唯有逼迫那道術士親自將神荼逐走了。”
形骸道:“不錯,這確是最妥善的法子,但那道術士若寧死不屈,我等又并不精通迷魂之法,終究并非易事。”
嫦風恨恨道:“那就用刑逼迫他臣服,此人投靠妖魔,背叛我閻安,無論又什么手段對付他都不為過。”
眾人議論許久,卻不知那白衣廟中情形,無法詳細謀劃,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離子夜尚有一個時辰,眾人趁夜色外出,輕手輕腳的趕路。地面積雪,行走起來甚是艱苦,但與即將來臨的大戰相比,卻又算不了什么。
形骸心想:“我來此山谷時候不長,那些妖魔未必知道有我這么個人。到了混戰之時,我施展夢魘玄功,趁亂潛入,找到那剩余的一個練妖火叛黨,若戰況順利,我可將此人妖火吸食大半,待他軟弱時,再用植夢功夫令他糊涂紊亂。他神智不清,或許我就能讓他將神荼逐回妖界。”
但不對,不對!我要做的是殺了神荼,而非將他趕走!這巨巫違背了誓言,唯有令他一死!我不能放過這害人的罪魁禍首,就像我不會放過緣會一樣。我此刻還活著,不正是為了此事么?
形骸改變了主意:那就捉住那個黃耳族人,問出神荼的底細,他是如何召喚巨巫的?召喚之術可顯現那巨巫弱點所在,或許對決戰大有助益。
然則大旗說那個黃耳族人法力非同小可,遠勝儕輩,若還有其余魅妖相助,事情未必能一帆風順。
但沒準是那大旗虛張聲勢呢?
風吹得形骸心煩,雪令形骸意亂,風雪交錯紛飛,他看見那白衣廟了。
白衣廟甚是廣闊高大,墻壁雪白,門中黑暗,但雪夜令其如幽靈般神秘,墓地般陰森,地上陳列的尸體,順著冷風,涌入鼻中,更是格外刺鼻,令人心驚膽顫。
約莫一個時辰之后,形骸情緒歸于虛無,再無半點波瀾,變回活尸模樣,障眼法生效,成了不茍言笑的鐵血漢子。他想起自己方才言行,微覺窘迫,但也不放在心上。
白雪兒偷偷對燭九道:“你看,侯爺又變壞啦。”
燭九笑道:“我倒覺得他這樣也不錯。”
軍中有探子跑回報曰:“黃耳族的白衣神廟外空無一人,小人不敢入內,但廟外景象無比慘烈,地上堆滿了死人尸骨,立柱上掛滿頭顱,被血染得紅亮亮的。我找到逃脫的百姓,說是白衣神廟中要祭拜一位白衣王,將在子夜時宰殺大量活人。”
嫦風臉上慘白,道:“這這該如何是好?”
形骸道:“離子夜尚有多久?”
嫦風施法一測,道:“還有三個時辰。”
形骸點頭道:“到了那時,廟中必然妖魔齊聚,咱們屆時埋伏突襲,將他們一網打盡。”
嫦風嘆道:“青云侯爺,這些雪界妖魔兇殘無比,一旦聚集,非我妄自菲薄,咱們實非他們的對手。”
形骸斥道:“士兵保家衛國,死而無憾,豈能未打仗卻先想著如何活命?我一個外人尚且為爾等操勞奔波,爾等就只顧著在旁吹鑼打鼓么?”
嫦風暗自慚愧,道:“侯爺教訓的是。”遂吩咐下去,命眾將士準備出發,與妖魔拼命。
白雪兒湊了過來,道:“英明神武、出類拔萃的侯爺,小女子我有話要問。”
形骸白她一眼,道:“你就叫我侯爺。”
白雪兒抱怨道:“英明神武,出類拔萃是你自個兒說的!”
形骸道:“那時我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