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道該怎么做,形骸手一拉,燭九坐在了他身邊。燭九臉紅透了,汗水流淌,散發香味。她在這宮中曾洗過澡,自知應當是香噴噴的。而她聽沃谷族的女人說過,當女子與男子好的時候,身上的氣味,無論多古怪,對男子都是迷魂香。
形骸舉起她的小手,溫柔、貪婪的撫摸著,燭九呼吸亂了,發出低沉的哼聲,眼神迷離,覺得眼前的郎君好看無比,世上怎能有人不喜歡他?
形骸道:“賢妹,我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想摸摸你的心臟,我”
燭九腦袋低下,道:“隨便你啦,不過你可得輕些。”
形骸手按上燭九胸口,體會她的心跳,“撲通,撲通”,透著她亂糟糟的、活潑潑的情緒和心思。一顆人心,一顆人魂,多么美妙,多么誘人。
燭九在發顫,她恨不得形骸野蠻一些,強占了自己,又盼他能再多些花樣,多些纏綿。
形骸親了她的額頭,燭九出了汗,形骸覺得她汗水里散發出氣息,靈魂的神圣氣息。
燭九再也忍耐不住,她仰起腦袋,終于吻上了形骸的嘴唇。當嘴唇相接的那一刻,燭九陷入狂亂,她想一次,兩次,千百次的與這人睡在一塊兒,結合在一塊兒,養下孩子,一個不夠,得兩個、三個,一百個才行。她知道生孩子何等艱苦,但這些苦都是與他甜蜜歡樂的代價,那便是世上最值得不過的啦
突然間,她陷入迷茫,心意急劇轉變,仿佛這人不再是安答,不再是那個英俊瀟灑、桀驁不群、惹她傾心的行海,而是另一個人,就像那個雪屋中的葉老焦,就像那些個兇神惡煞的妖魔,甚至連那都不如,就連一個乞丐,一條半死的狗,一只待宰的豬,都不及此人令人惡心,令人厭惡,令人害怕,令人鄙視。
這變化如此顯著,如此深刻,她如同挨了重重的一刀,急忙往后仰,想躲開這人,清醒清醒,暫緩這瘋狂的舉動,她萬分確信此人不再是安答,而是某個邪惡的妖物,在緊要關頭施展了詭異奸邪的法術,想要欺騙她,占據她的身子。
但她半途而廢、拒人千里的舉動無疑惹惱了那個怪物,那人低吼著將燭九壓倒,深深的吻她,呼吸粗重而狂野,力氣非燭九能擋,似要吸取她每一絲活氣。燭九身子發顫,尖銳的低吟,眼淚直流,但雙手被這人單手握住,雙足也被他壓得死死的。
燭九大駭,死命咬此人舌頭,使出百病纏身功,那個混賬身子巨震,放開了她,燭九流淚逃下床,伸手扯起衣物,似乎衣物成了她最后的鎧甲,牢固的防線。她凝視那人,看清那人正是她的安答,但又不是安答。
他的臉依然俊秀,但已無活力與神采,就像層層烏云中的太陽,不露半點溫暖,而是死氣沉沉,透出墓地的腐朽來。他冷冰冰的看著她,目光再無懇切與柔情,再無愛慕與親密,唯剩下一潭死水。
就像數十天前燭九遇上他時那樣冷漠無情,忍心果斷。
燭九顫聲道:“安答,我我不該咱們繼續,你隨意擺弄我,我再不反抗啦,我是真心和你好”
形骸漠然道:“不必,我已不累了。”語氣甚至有幾分厭惡。
不知是厭惡燭九,還是厭惡他自己。
他倏然已離了屋子,留下悲傷的燭九,她似剛剛從可怕與美妙相伴的夢中擺脫出來,兀自魂不附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