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暗忖:“此事眾說紛紜,何必深究?”勸道:“諸位,請給我瞧濰城地圖,告知那黃耳族神廟與天機洞所在。”
燭九見形骸神色困頓,心下不忍,道:“安答,你已許久不好好休息,身子骨如何撐得住?就算睡一、兩個時辰,也是好的。”
形骸道:“大丈夫不眠不休,男子漢大旗不倒,乃是天經地義。”說話間,腦袋隆隆,有些頭疼,他心知因妖火與冥火混淆之故,此刻他是活人身軀,不比活尸時強韌耐久,不由暗暗煩惱。
嫦風道:“你難道忍心你這好妹妹,好徒兒為你擔驚受怕么?”
形骸仍要堅持,但嫦風道:“這樣吧,你去睡兩個時辰,等你醒來后,我帶上士兵,咱們大伙兒一齊去濰城。”
形骸眉頭一揚,道:“仙子,非我這龍火天國武狀元青云侯自大,不過濰城此刻極為兇險,你們也幫不上忙。”
若他早先說出這話來,郭斌、堅歸等定要與他爭論,但他們此時對形骸身手已佩服的五體投地,便不覺受了冒犯,反而覺得他有話直說,何等豪爽。正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世人崇敬依附強者,心思歷來如此。
嫦風苦笑道:“是啊,但就算咱們替你纏上敵人一時半會兒也好。況且這殿中已不安全,與其說是咱們去幫你,不如說與你在一塊兒更為安全。”
郭斌與堅歸都想:“仙子此舉等若棄殿逃亡,可事出無奈,豈能循規蹈矩?此計不失為英明靈活的上策。”
形骸尋思:“她這話倒也不錯,我青云侯能者多勞,尊老愛幼,品德高尚,為人體貼,總得照顧賢弟賢妹與愛徒。這一大群人縱然麻煩,對付零星妖魔,倒能省我氣力。”思索片刻,道:“就照仙子說的做。”
嫦風對燭九道:“九兒,你帶侯爺去你屋子。”
燭九登時滿臉通紅,形骸嚷道:“瓜田李下,豈可隨意”嫦風催促道:“快些,別爭了,咱們一切須得抓緊。”
燭九一字一句,嬌羞懇切的說道:“安答,你隨我來。”說著握住形骸手掌。
形骸自詡為專情不二,高潔苦行之人,但被燭九玉手一碰,頓時心生異樣,滿腔火熱,感到這鮮活溫暖的手掌如此神圣,令人敬仰。在他心中,他縱然武功遠勝過燭九,可身份之差,實有天壤之別。他是可憐的活尸,燭九是光輝的活人。活人對活尸如此友善,正是天大的恩惠,活尸如何能抗拒?又為何要抗拒?
他腦子迷迷糊糊的,滿是接近燭九,親近燭九的心愿。燭九見他面露喜悅,也神魂顛倒,呼吸急促。她從形骸愛慕的表情中頭一回領略到了自己的魅力,從而信心倍增,她認為自己今后一生的命運與幸福,自己的貞潔與愛情,都將在這一夜交給眼前的男人。
安答,安答,與我身魂合一的安答,兄弟是安答,兄妹是安答,夫妻也是安答。
燭九不害怕,卻感到十分新鮮,萬分渴望,原來兩情相悅時,女子竟會如此盼著男子的身軀占有自己,甚至比男子更為急切。
燭九是特例嗎?燭九是不顧廉恥的女人嗎?燭九不知道,但燭九也不想知道。在安答面前,廉恥好生礙事,禮法好生礙事衣衫好生礙事。
他們來到燭九屋子,燭九指了指床,道:“安答,你歇息吧。”
形骸道:“賢妹,你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