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甲拔出木劍,施展降魔法印,霎時金光千道,纏上那獅鬃惡鬼身軀,他道:“惡鬼還不屈服?我讓你報上名來!”
惡鬼抖了抖肩,晃了晃手臂,那金光化作白雪,立時融化。絕甲、齊宮皆頓感迷茫,心想:“為何封魔印無效?莫非他并非來自妖界?”
絕甲立時出劍,劍上真氣激發,強烈渾厚,斬向惡鬼。惡鬼手中多出一柄冰刀,豎起一擋,剎那之間,劍氣“轟”地一聲,從獅鬃惡鬼身邊擴散開去,碰上樹木,立時將其化作萬千碎片,在惡鬼身后百丈方圓內,草木登時碎裂散盡。
眾人看的臉色慘白,心驚肉跳,心想:“這劍神一擊猛烈如斯,實有斷山分海之威,但這惡鬼居然能擋下來?”
惡鬼表情更為陰沉可怖,他道:“小神仙,給我讓開了。”
絕甲遇上敵人,反而精神大振,道:“可沒那么容易!”倏然再刺一劍,此招快如閃電,劍氣凌厲,隱隱散發,眾人雖站在兩者身后,仍覺得內勁襲體,肌膚不由得作痛,更看不清絕甲這一劍要刺往何處。
惡鬼將冰刀一拂,絕甲劍中刀身,竟無半點聲響。絕甲臉色劇變,目光敬畏:他這一招“烈鳥斷劍”是平劍中的得意招式,若擊中敵人兵刃,以霸王劍意懾服兵刃上的靈知,敵人兵刃無論是何寶物,皆會立時斷裂,誰知對這惡鬼竟無半點效用。
絕甲身子一轉,身如江水,洶涌流轉,而劍影又化作萬鈞暴雨,乃是平劍的“水仙浮劍”,惡鬼似一下子被天河淹沒,隨時會被無盡長劍刺的粉身碎骨。惡鬼吐一口氣,身子罩上一層冰甲,冰甲與劍影一碰,劍影凍結,此招也已被破。
惡鬼突然一刀豎劈,反守為攻,絕甲的劍術太過高強,自來只攻不守,可敵人此招好似山脈橫壓,全無破綻,更無法躲閃,絕甲一咬牙,使出“玄武鈍劍”,劍光化作百丈巨盾,抵擋敵招,又聽砰地一聲響,劍氣寒氣沖天蓋地,絕甲手臂酸麻,膝蓋一軟,險些站立不定。
他心慌意亂,已再無迎戰強敵的喜悅,唯有竭力保命的念頭,身法如風,急速游走,倏然已到惡鬼背后。
這兩人相斗之時,除了形骸、齊宮隱約瞧見兩人影子之外,旁人只覺狂風撲面,夾雜霜雪,極不好受,待兩人分開后,竟全不知發生了什么。眾人中龍火功在第六層者尚能勉力自保,第五層者已皆受內傷,渾身酸痛,幾乎吐血。形骸擋著白雪兒,齊宮護住陳若水,才保住兩人無恙。
惡鬼極緩慢的呼吸,隨著他氣息揚灑,這溫暖如春的林子須臾間成了冰雪天地,樹木霜白,房屋積雪,一切宛如冰雕。到了此刻,龍火功第六層之人也已支持不住,拜風豹咬緊牙關,全力運功,燭九使斷脈神功,借此地鴻鈞逝水的靈氣御寒。
惡鬼不理旁人,見絕甲不再阻攔,繼續朝陳若水走去。齊宮驚怒交加,道:“滾開!”潛運斷脈神功,蓄勢待發。
絕甲見這惡鬼對他視而不見,大怒欲狂,扔掉木劍,拔出他的天界寶劍,名曰“無手”,隨即使出“無手速劍”來,這一劍刺出,迅速如聲響傳動,瞬息里許,又因旁人極難看清絕甲出手,故而叫做“無手速劍”。其劍速達于極點,故而有摧山震地,毀壞數里的大威力。也是他見到此魔神通廣大,決不可放過,因此再不顧此地凡人性命,也要將其誅殺。
形骸忽見那惡鬼驀然身形消散,融于雪中,他心頭巨震,急忙將白雪兒背起,又拉住燭九的胳膊,待要去救陳若水,但已然太遲了。
在一個心跳間,雪如溫柔的毯子,罩住了花朵,罩住了樹林,罩住了山丘,罩住了劍氣,也罩住了龍脈,更罩住了在場每一個人。
于是萬物凍結,絕甲劍神那一劍凝在半空中,劍不動,人不動,形象晶瑩,動作似動似靜,成了精妙絕倫的冰雪雕塑。
雪花紛飛,成了人形,惡鬼又冒了出來,抖去身上的雪,在絕甲身上一拍,絕甲身軀如雪人般粉碎,化作地上的雪沙,與各處雪景并無不同。
惡鬼走過僵直凝固的眾人,拍去陳若水的雪衣,她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惡鬼將她扛在肩頭,揮了揮手,空中浮現一座被雪覆蓋的門,他們走入其中,從這冰雪仙境般的世界中消失了。
陳若水抿緊紅唇,扭頭就走,齊宮慌忙道:“好,好,我不再提你昔日之事,只說閻安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