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道:“她武技陰謀強于我,真氣意志弱于我,我以己之長,攻彼之短,才能施加‘逐夢’于她,這功夫雖然厲害,可大有改進余地。”說罷愣愣出神。
白雪兒手掌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道:“那后來呢?他們為何自個兒抹脖子?”
形骸嘆道:“他們時運不濟,恰巧遇上了我。這門降魔落花式暗中將眾人的魂魄連在一塊兒,自己卻渾然不覺。如此運功,看似集多人之力,極難對付,卻有極大的隱患。我也偷偷施展‘捉夢’之法,從每個人腦中偷出一段夢境,送入老尼姑腦中,你想想,若連天暴雨,堤壩中水流激增,豈能不泛濫成災?”
白雪兒喜道:“對啊!這老尼姑腦子里一下子涌出這許多古怪夢境,當場就嚇瘋了。”
形骸道:“不止如此,陷入落花陣中的僧侶皆需有誓死保護老尼姑的念頭,加上夢境互通,老尼姑一死,他們也全數自殺成仁。你需記住,世上縱然有無敵功夫,可越是厲害,兇險越大。故而練功時不可急于求成,謀求捷徑,否則終有一日會倒算反噬。”
白雪兒嗔道:“侯爺師父,你本事是大的,功夫是高的,可就愛教訓人,我本來對你有七成佩服,被你一說教,就只有三成佩服啦。”
形骸道:“你性子好動輕浮,最易走錯道路,我不說你,難道還縱容你么?”
白雪兒嘻嘻一笑,道:“我明白,我明白,打是親來罵是愛。”形骸見她憊懶,瞪她一眼,只覺無法管教。
白雪兒笑了兩聲,鼓足勇氣,問道:“侯爺師父,你也是盜火徒么?為何你會變作那般古怪模樣?”
形骸忽然嚴厲說道:“你須得發誓,絕不向外人透露此密。”
白雪兒忙道:“好啦,好啦,我白雪兒對天發誓,絕不將師父身上隱秘對任何人說,否則”
話音未落,形骸施展神道教約束之法,真氣從她口中鉆入,纏住白雪兒心臟,白雪兒“呸”地一聲,慘叫道:“這是什么?侯爺,你把什么東西塞我嘴里啦?”
頃刻間,白雪兒身子朝前一跌,撞破了窗戶,“哎呦”地摔了一跤,她腦袋昏沉沉的,宛如夢醒,見那入睡之人已死,他做的夢由此破滅,白雪兒因此脫出。
白雪兒暗暗驚訝,心道:“原來這入夢之法也非十足安全,只要做夢人或醒或死,我就得乖乖現形。”
她看到形骸手掌撥動,好似紡織卷線一般,他手中絲線五彩紛呈,亮麗炫目,驀然間變作金紗銀線。白雪兒道:“侯爺師父,你這是在做什么?”
形骸道:“捉夢。”
白雪兒霎時領悟:“他將這里和尚的夢境全捉了出來,又有何打算?”
形骸道:“你記住了,這金紗叫做夢墨,可以取之而造夢,也可造其他事物。”這并非放浪形骸功的手法,而是夢魘玄功的奧秘,他捉出別人的夢來,將其化為夢墨,再以夢墨鍛造。做夢者靈感越強,思想越深,這夢墨質地越好越純。
白雪兒道:“你要用來造什么?”
形骸想了想,道:“活人。”說罷將那夢墨往女活尸身上一撒,填補她身上缺口傷痕,金紗繚繞,朦朦朧朧,如霧如煙,紛紛飛飛,過了半晌,已化作五官、四肢、毛發、皮膚。
白雪兒與女活尸一同“啊”地一聲,白雪兒震驚無比,女活尸則喜悅非常。白雪兒心想:“這女女妖怪被侯爺一治,怎地變得如此美貌?侯爺像是活尸,這女妖怪也是活尸,兩人莫非有一段情緣?”念及于此,又是浮想聯翩。
女活尸看著形骸,道:“我我多謝你啦,我叫尋星,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形骸道:“我是龍火天國的青云侯。”
女活尸看透形骸障眼法,目光驚異,但不敢拆穿,道:“恩公大恩大德,我一輩子不敢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