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兒拉著她的手道:“咱們去問侯爺,他準會夸你。”朝形骸那兒奔上幾步,忽然間,她與陳若水看清形骸神情,身軀不由發抖,不敢靠近。
形骸臉色依然麻木,但原先麻木中的淡然鎮定已經不見,卻似有一股藏得極深、令人顫栗的驚懼,他凝視陳若水,仿佛她是他的死敵,他的災禍一般。
陳若水顫聲道:“侯爺,我我做錯事了么?”
形骸不答,手掌一翻,雷電打落,將所有昏迷的藏拔族人殺死。隨后,他找一具尸體,在它面前靜坐。
白雪兒、陳若水毛骨悚然,急忙跑到燭九身后,問道:“燭九哥哥,侯爺他他在做什么?”
燭九愕然不解,侯億耳嘆道:“他體內有魂水,在審問那人的幽靈。”
白雪兒冷汗直流,道:“他在問鬼?”侯億耳點了點頭。
陳若水道:“侯大爺,我惹侯爺生氣了么?”
侯億耳苦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人小小年紀,正該朝氣蓬勃,卻偏偏嘿嘿他脾氣本就古怪得很。”
過來片刻,形骸站起身來,施展輕功,瞬間已奔出極遠。燭九喊道:“安答!你去哪兒?”卻不得答復。
侯億耳道:“放心,這山脈的藏拔族不是他對手。咱們找過去就是了。”
五人朝形骸奔行的方向走,踏過山路,走過草叢,跳過溝渠,約莫行了一個時辰,見到木塔木墻,是一座藏拔族山寨,山寨中死寂一片,寒風中夾在著血氣。白雪兒遍體生寒,朝陳若水看去,卻見姐姐臉色也忐忑不安。
推開寨門,滿地皆是藏拔族死尸。夜色將雪地染成紫色,將滿地的血染成黑色,模糊了尸體的面貌,山寨正中,形骸安坐,紋絲不動,風吹起地上的雪,翻卷著飛入夜空,仿佛逃離的鬼魂。
白雪兒見到這位殺人如麻的侯爺,按理應該嚇得直流眼淚,可莫名間,她覺得這位侯爺師父好生可憐,好生孤單,須得有人好好安慰他,陪伴他。
她心想:“他怎會可憐?他可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殺光了好幾百人。爹爹說,胡亂殺人的,定然是大惡人,大壞蛋,絕不可饒恕。可是侯爺侯爺他應當有不得已的苦衷。”
燭九想要呼喊形骸,侯億耳搖了搖手,道:“他殺了太多人,覺醒者心魔發作,必須收攝,否則破了界限,當場發狂,我未必制得住他。”說罷,他走過空地,打開一扇大屋,朝里頭看看,笑道:“他放走了這兒被關押的奴隸,這群蠻子,當真該死,他倒不能算殺錯人。”
白雪兒心頭一熱,趕忙跑近侯億耳,問道:“侯大爺,藏拔族捉奴隸做什么啊?”
侯億耳神色悲涼,道:“他們只捉女人,孩子,孩童倒也罷了,女子為奴,生不如死,你眼下還小,我不能對你說。”
白雪兒想起青陽教的事,悲憤不已,喊道:“是不是全村的男人,都搶著做那些女子奴隸的的丈夫,強迫她們生娃娃?”
侯億耳悲嘆一聲,痛恨道:“你知道的倒也不少。”
白雪兒哭了出來,道:“那侯爺做的是好事啊,對不對?他雖然殺了人,可可卻大快人心,主持了正義。”說罷她跑向形骸,握住他胳膊,泣道:“侯爺師父,我不怕你,我知道你是好人。”
形骸睜開眼,朝她看了看,搖了搖頭,復又閉上。
侯億耳心想:“看似他并無心魔之憂,莫非他已非神龍騎了?是了,是了,他像盜火徒,卻又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