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道:“大約是一百年前,圣上頒布法令,她想若一座城的人全是奴隸,曉得自己卑微,那就更好統治。但她錯了,沒人愿意當奴隸,奴隸也絕不會甘愿卑微,所以三水這地方在一百年間一直斷斷續續的造反。”
形骸憤然道:“那圣上為何不還他們自由?”
玫瑰苦笑道:“為什么?因為圣上將他們全賣給了咱們十大宗族,咱們每年交錢給朝廷,需要苦工時,就從三水捉人。此事由來已久,已然積重難返。”
她咬咬牙,揮動桃花枝,滿樹桃花隨風紛飛,融入花海。
她道:“龍國正在腐爛。”
形骸長嘆一聲,明白她的意思。
玫瑰又道:“我要改變這一切!”
形骸愣了愣,問道:“為什么?”
玫瑰道:“為國為民,俠之大者。我的武藝兵法,不是為了鎮壓受苦的百姓,而當為他們謀福。”
形骸不知她這么說對不對,這念頭對不對,當年他也曾為了俠義而與孟旅等人作對,違抗自己的祖國。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想的明白,可隨年歲增長,卻越來越不明白了。
他道:“俠客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這句話是吳去病當年斥責他的話,形骸有何資格以此嘲弄玫瑰?
玫瑰抿嘴不言,呼吸漸亂,過了半晌,她轉頭看他,道:“師兄,你愿娶我么?”
她此問異常突兀,有些前言不搭后語。形骸察覺到她言下焦急之意,迫切之情,她為何如此?為何前一句話憂國憂民,后一句話又兒女情長?
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真的瘋了,真的死了,真的為俠義之道而舍棄一生的幸福,再想不起年少時的愛。
她怕自己變得太過劇烈,再也回不到過去的自己。
形骸斷然道:“我已有心愛的女人,豈能朝三暮四,三心二意,師妹,請恕我不能答應你。”
玫瑰“啊”地一聲,淚水涌動,她道:“你你就這么狠心的”
形骸毫不猶豫,全無拖延,他道:“恕我直言,你我緣分早已盡了,你還不明白么?我孟行海行得正,坐得直,乃是天下最正直之輩。我不想心中有愧,做那拈花惹草、偷吃濫嘗的卑鄙小人!師妹,你來找我,想要再續前緣,本是一番好意,可我心中并不歡喜,反而深感不樂。只因深夜之中,孤男寡女,未免有違正言正行之道“
他臉上“啪”地一聲,挨了重重一巴掌,眼前金星直冒,隱約間,他見到玫瑰轉身,飛奔而去。
她跑的很快,如飛一樣,就好像是海底的神龍鉆出海面,得以翱翔于天。
當夜,裴若尋一空屋,與形骸、息世鏡、孟沮三人碰頭,商議明日之戰。她從旁人口中得知戰況,嘆道:“藏沉折已練至龍火功第七層了。”
息世鏡臉上變色,道:“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