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心想:“沉折師兄為何會在天兵派?他不是師從圣上么?是了,群英會需各派出八人,他被算作天兵派的了。”再看玫瑰,她出落得更加美麗,眼神透著一股子聰明勁兒,但似已褪去了少女時的青澀,有了獨當一面、統領千軍的女侯氣度。
他又想道:“她與師兄都已然封侯,成了國中傳頌的少年英雄,而我呢?與他們相比,我差的著實太遠。但他們的功勞是為國為民立下的,可敬可嘉,名副其實,我該替他們高興才是。”
名利又算得了什么?我寧愿舍棄名利,只要令緣會脫困。
他再望向風圣鳳顏堂那邊,那群門人各個兒瀟灑自如,笑語連篇,飲酒作樂,儀態悠閑,似全不將這大會放在心上。形骸聽說風圣鳳顏堂幾乎從未在群英會中拔得頭籌,這一派的龍火貴族武藝不高,只求防身,卻專習治國之道、外交之法、理財之能、言辭之巧,將來全是權臣大官、軍師參謀,他們多半不指望得勝。
可形骸又聽傳言,說是風圣鳳顏堂早先奉圣上之令,暗中訓練密探、刺客,手段高明,冠絕天下,那些密探刺客身份隱秘,不為人知,卻受諸國畏懼,實是不容小覷。不知這傳言是真是假?
最終他目光落到云火純龍寺那一桌,眾少年僧侶各個兒莊嚴凝重,只吃素餐,朝形骸他們看過來時,眼神極為不善。
形骸暗暗嘆息,知道海法神道教從來不服純火寺那一套,純火寺背地里將神道教視作妖邪,屢屢向圣上諫言要徹查肅清,雖未得逞,可雙方梁子結的不小。一年前拜紫玄逝世,雙方又起爭執,拜天華勒令神道教交還拜紫玄尸體,而神道教則執意依照神道教教規焚化厚葬,最終純火寺未能如愿,對神道教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眾僧之中,卻有一位俗家弟子,此人也是個秀氣人物,雙目明亮,器宇軒昂,臉上帶著淡雅笑容,穿藍袍黃杉,腰懸鑲玉寶劍,與眾僧苦大仇深、沉重低落的神情格格不入,自顧自喝茶吃菜,更不朝旁桌多看一眼。
形骸問裴若道:“那些僧家中的公子哥兒又是誰?”
裴若道:“那就是拜風豹了。”
形骸心想:“原來是他,瞧他身姿,果然非同凡響。”心下暗暗警戒。
裴若對其余七位同門說道:“諸位回房之后,一刻都不得放松警惕。飲食之際,需得小心試探。”說罷取出幾塊藥物,分給眾人,道:“風圣鳳顏堂眾門人絕不會堂堂正正比武,所用都是些盤外招,意外計。你們需將此藥物放入水壺、菜肴之中,一見藥物變黑,立即倒掉。”
形骸不禁悚然,息世鏡目露怒意,孟沮神色憎恨,其余四人也驚怒不已,息世鏡冷聲道:“那好,要耍陰謀詭計,何方能勝得過我道術士?”
裴若搖頭苦笑道:“你少浪費力氣啦,他們有的是錢,所住臥房中布滿辟邪道符,尋常道法毫無用處。”
息世鏡抿住嘴唇,輕哼一聲。
裴若又道:“還有,大會后天開始,你們最好莫要出門瞎逛,就算真要外出,遇上美人投懷送抱,富商遭遇劫匪,乞丐伸手要錢,黑屋呼喊救命,也都留點神。以免美人捅刀子,富商送迷酒,乞丐放毒蛇,屋中有悶棍。”
形骸怒道:“這群軟腳蝦怎地盡使這等下三濫功夫?”
裴若道:“他們別的功夫不靈,只能出此下策啦。以往大會著道的人都不少,可誰也沒真憑實據,指認是風圣鳳顏堂所為。”
忽聽純龍寺中拜風豹哈哈大笑,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不愧是裴若姑娘,當真叫人打從心眼里佩服。”
裴若心中一凜:“我明明用了防偷聽的道符,他為何還能聽到?這人功力好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