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見他兀自嘴硬,笑道:“是啊,是啊,你自討苦吃,自找罪受,確實是我棋差一招。”說罷從腰間取出一根骨笛,默默想著指法,在孔洞上不停挪轉。
形骸心想:“火龍水的事,就著落在這小滑頭身上。我為人光風霽月,正氣長存,而他身有殘疾,我本不該與他一般見識,可事關生死存亡,卻也管不了那許多了。最多找到火龍水之后,我與他七三分成,我七他三,至不濟也該六四分。如果他可憐巴巴的求我,便是五五分也可”
燭九皺眉道:“你這人討不討厭?我要吹笛子了,還請你出去。”
形骸哈哈大笑,道:“吹笛子為何要趕人走?你說了要做我向導,便休想將我打發了。”
燭九道:“這骨笛上有動物靈魂,咱們沃谷族吹笛子的時候,要是對面那人是個大混賬,笛聲就會走調。”
形骸怒道:“你罵我是大混賬?當世之中,似我這等頂天立地、行俠仗義之人,可謂少之又少,就快瀕臨滅絕了。你見識低微,可是有眼無”話及于此,想起他左眼狀況,自知失言,忙閉口不語。
燭九冷冷說道:“我說你是大混賬,難道說錯了么?”
形骸理虧,只板著臉不答。燭九不再理他,開始吹奏骨笛,笛聲柔美悠揚,甚是靈動巧妙,形骸想起這笛子是動物骸骨制成,便多了一份神秘奇異的感慨,又想:“他說這骨笛在大混賬前吹奏會走調,如今似乎并未出差,那大混賬一說,自落不到我的頭上。看來這小子也瞧出我這一身錚錚鐵骨、忠肝義膽,只是口是心非罷了。”
燭九吹了一段,又閉目說話,似在講一段故事。形骸聽他說的是沃谷族語,半點不懂,憋了半天,道:“你說的是什么?”
燭九道:“關你什么事?”
形骸道:“出門在外,多交朋友,少結仇家,此乃自古不變的道理。我客客氣氣問你話,你當開開心心回答才對。”
燭九皺眉道:“你也比我大不了一歲,怎地比個老頭話還多?”
形骸道:“老人怎么了?活的越老,越有智慧。我以少年人之風骨,學老年人之睿智,取長補短,既精力充沛,又自知自明,豈不甚好?”
燭九喊道:“你別搗亂啦!快給我滾出去!”
形骸正要爭執,見這小子紅了眼眶,似要流淚,他嚇了一跳,忙不迭出了帳篷。但忽然想起一事,又回頭說道:“我就在外頭,你可休想開溜。”
燭九道:“我知道了,煩死人了!這帳篷是我家,我燭九又怎會逃跑?”形骸這才怏怏縮頭。
他站在帳篷外,沃谷族人走來走去,時不時朝他點頭致意,形骸有樣學樣,照本宣科。沃谷族人最是熱情好客,對龍國人尤其友善,只是見他從族中帳篷里出來,已是族中某人的客人,不便再款待于他,所以也不來多問。
形骸心想:“這小子奇奇怪怪,別別扭扭,他是不是這一部的人?看他帳篷里家具齊全,應該不會錯了,但他為何獨居?又為何要找紫怡族要火龍水?莫非他也要對付大地下的難蛇?他又吹笛子,又說故事,是不是與找紫怡部有關?”
忽然間,只聽燭九說道:“你進來!”
形骸昂首挺胸,擺足龍火貴族架勢,走入其中,見桌上擺著兩盆干果,兩個酒碗,一個酒瓶。燭九指了指酒菜,道:“先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形骸心意登平,道:“知錯難改,善莫大焉。你年少輕狂,難免犯錯,見你如此誠意,我便原諒你了。”
燭九又道:“你別得寸進尺,那火龍水仍是我的,你若想要,得自己想法子問紫怡部討。”
形骸急思主意,想了半天,說道:“你要不要翡翠?”
燭九柳眉一皺,喝了口酒,揮手示意,形骸趕緊也喝了口。燭九才道:“你們龍國人就知道翡翠拳頭,反正老子天下第一,錢買不通你,就用拳頭打服你。不管是不是我的,統統都要搶走。”
形骸搖頭道:“小兄弟,你太看輕我等龍火貴族了。比如我這樣的國之大俠,就單單用翡翠攻勢,不會用拳頭揍人。”
燭九忍俊不禁,笑道:“如果用翡翠收買,又算什么狗屁大俠?”
形骸嘆道:“只因爾等偏遠荒民,不服禮化,故而不能以德服人,否則你聽我跟你講道理,早就服服氣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