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見他動怒,心下一驚,不敢再多說什么。孟沮左盯右瞪,警惕異常的走遠了。
夜間海風吹來,眾賓客中有凡俗怕冷,于是走入屋內,形骸從眾而行,遇上那雷老爺,又是一通寒暄。雷老爺笑道:“行海老弟,恭喜賀喜!你年紀輕輕就抱得美人歸,咱們聲形島上都夸贊你的好運氣。”
形骸道:“鄙人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但行正事,自得善緣。”他愛說大道理,本是勸人向善,可雷老爺家里老婆強橫霸道,他吃盡苦頭,登時會錯了意,以為形骸是罵自己不做好事,未得善緣,不禁臉上變色。
但他城府深,也不敢得罪孟家,更何況剛得知一件天大喜事,心情正佳,旋即毫不介懷,哈哈笑道:“行海老弟,我之前已稟明殿下,她也已答應將緣會下嫁給我家那小子了,哈哈,咱們從此以后就是親家,你該叫我一聲伯父。”
形骸心頭一震,雖料到此事終究會來,可不想竟如此之快。他想起緣會也對此事并無異議,本該為她欣喜,可緣會曾與他乘風破浪,歷經艱辛,就仿佛他的親人。他此時如要嫁女兒的父親一般,得知女兒從此與自己疏遠,成了別家閨女,不由得好生難受,腦中亂作一團。
雷老爺見形骸發愣,問道:“行海老弟,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形骸忙道:“并無心事,我是替緣會開心。她是我的小妹妹,能得此極佳歸宿,我也替她慶幸。”
雷老爺如何看不出來形骸心中不快?他自也有些著惱,干笑道:“都說長兄如父,到時那場訂婚宴,老弟可務必要來。”
形骸嘆道:“是,是,我一定到,還請放心,照顧好緣會。”
雷老爺辭別了他,又去見其余富紳。
形骸頗為恍惚,在屋中亂轉,他心底忽有聲音勸道:“你看不出來么?此事極為兇險,將來必有極大的悲劇。”
形骸臉上變色,心道:“骸骨神?”
那魔頭又道:“狼與羊豈可共存?即使一時平和,卻絕非長久之計,你難道料不到今后那血光之災么?”
形骸不禁駭然:“這魔頭,又想來亂我心思,唆使我作惡!”
果然聽骸骨神道:“你需痛定思痛,狠下心腸,大鬧一場,縱然流血傷人,也非阻止這場婚事不可。整件事都是錯的,如若不然,必有慘劇。”
形骸咬緊牙關,隔斷心念,那骸骨神長嘆一聲,再無聲息。
形骸暗想:“這魔頭好生可怖,我非想辦法將他逐出我心中。可我四肢中僅有右臂是我自己的,又如何能擺脫了他?更何況他曾對我有極大恩德,我豈能忘恩負義?”
他回過神,見自己處在一雅室之內,墻上掛滿字畫,東南西北各有樂器,整齊陳列,乃是文人墨客之居,樂師藝伎之所。那字畫似皆是極珍貴之物,以奇法保存,用框罩遮起,可遠觀而不可褻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