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見她忸忸怩怩,優柔寡斷的模樣,暗想:“她怎地變得與我一樣了?莫非是近墨者黑,被我帶壞了么?”殊不知此既是少女與生俱來的拘謹,也是龍國新娘間不成文的規矩,所謂“提親不見面,見面不提親”。
他與玫瑰一同去雷府探望緣會,見她安好,自也放心。緣會聽說形骸定親之事,奇道:“爹爹,她今后就是我媽媽了么?”
玫瑰奇道:“小緣會,你怎地叫他爹爹?”
形骸這才說出在西海救了緣會之事,這小姑娘雖僅比他小四歲,卻執意私下如此稱呼。玫瑰本就有些離經叛道,傾向邪奇,聞言反而高興,笑道:“乖女兒,半點不錯,你今后就叫我娘親好了。”
緣會道:“爹爹,娘親,我看你二人這般美滿,好替你二人開心。”
玫瑰心細,聽緣會語氣略有停頓,問道:“乖女兒,你有什么心事么?”
緣會低頭片刻,道:“雷伯伯似有意將我許配給雷小弟。”
玫瑰看形骸一眼,形骸輕嘆一聲,無可奈何,玫瑰遂低聲道:“你若不想,我有法子回絕他們。”
緣會搖頭道:“我并非不想,只是只是有些害怕,我怕此事太好,我生受不起,心里會亂。”
玫瑰啞然失笑,啐道:“傻女兒,有什么生受不起的?他們還未必配得上你,你若嫁到他們家,他們必歡天喜地,將你當做寶貝一般。”
緣會想了想,似終于想通,露出燦爛笑容。
過了數日,玫瑰得藏家宗主書信,答應這門婚事,孟輕囈派人來找形骸、玫瑰,邀兩人于三天后至青鳥山幽羽居一聚,算是定親宴。
形骸奇道:“我父母與你爹娘都不來,這親事也能定下么?”
玫瑰笑道:“你還自稱遍覽群書?這事也不知道?咱們龍火貴族覺醒之后,已是女皇直屬,此生已非父母說了算。”
形骸登時想起曾讀過這事:自龍火貴族十五歲進入四大派后,至由門派出山,皆極難再與父母相見。而出山之后,也不會返回父母身邊盡孝。若能成親,則夫婦同住,偶爾回家探望;若不成親,則暫居于同族大官長輩家中,為那長輩效力。父母由于養育有功,得朝廷照顧,無需子女掛懷。故而稱‘覺醒之后無父母,忠孝難全報皇恩。”
他又問道:“藏家有長輩來么?東山將軍呢?”
玫瑰道:“聽說軍情緊急,咱們藏家忙得脫不開身,不過這島上原本就有兩位藏家遠親,也是龍火貴族,在島上為軍官,三天之后,他們陪我去見祖仙姐姐。”
形骸道:“其中定有四法派的藏恩方師姐了?”
玫瑰搖頭道:“不,那兩人我原先也不認得,不過打聽了一番,聽說這兩人都不成器,吃喝嫖賭,油腔滑調,至今也不過在龍火功第二層而已。”
形骸愕然道:“若派這二人去,祖仙姐姐豈能不知他們底細?定會以為藏家故意對她不敬。”
玫瑰嘆道:“你別瞎操心啦,祖仙姐姐雄才大略,不拘小節,也知道如今前線戰事緊急,非但不會在意,反而定會諒解。”
形骸暗想:“她怎地對祖仙姐姐變得如此欽佩?是了,上回在皇城時,祖仙姐姐提起玫瑰,也夸她棋藝了得,她們兩人惺惺相惜,自是好事。”
如此至第三日清晨,他與玫瑰來到山門外,見一輛馬車停在路旁,馬車旁站著兩個胖大漢子,穿藏家青袍,衣帽倒也規整,挺胸拔背,一臉肅穆,見了形骸、玫瑰,說道:“少爺,小姐,我二人藏青、藏紅,恭送二位出門。”
形骸心想:“玫瑰不是說這二人油腔滑調么?怎地如此正經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