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搖頭道:“我若真的愛你,怎會舍得要你斷臂?我若不愛你,又怎值得你為我斷臂?此事本不必選,我們從始至終皆唯有一條路而已。”
除非如玫瑰那般不破不立,另辟蹊徑,但到了這時,一切已然太遲。
蘇瑰哭成個淚人,失魂落魄的選了舍情,出來時與形骸擦肩而過,形同陌路。
形骸本就感到她的情有如重擔,此刻肩上如卸去泰山。他又覺得自己太過無情,竟如此回饋這位堂妹的癡心?
然則此番情緣,對她而言,或是美德,于形骸而言,卻愚昧可笑。她與形骸的情來的太過短促,太過隨意,像是心血來潮,本就不能長久。
形骸來到門中仙前,尚未開口,那大門已然開啟,容形骸入內。形骸微微一愣,心想:“我的魂魄屬于我自己,無論任何人皆休想篡改。”
入門之后,大門緊閉,他陷入黑暗,他問道:“門中仙人,在下心中無情,若要斷我一臂,還請動手吧。”
良久,那門中仙人答道:“墓中失一臂,塔內斷一肢,佳兒心中刃,海底再殘身。若論犧牲事,郎君本已齊。來此莫慌張,且聽道法秘。”
形骸大喜,知道門中仙要傳他此生第一個道法,于是跪倒在地,運天脈法則之功,聆聽道法之音。
那道法名目印在他心中,名曰“地獄無門”。
裴舟坐立不安,如在蒸籠之中,轉眼間已滿身大汗。形骸也不知玫瑰之計效用如何,心頭一會兒茫然,一會兒緊張。
約莫一盞茶功夫,玫瑰神色恍惚,走出那山門。裴舟縱身上前,想要攙扶她,玫瑰身一顫,一掌將裴舟逼退。
裴舟“啊”地一聲,道:“玫瑰兒,你你當真”
玫瑰閉目剎那,笑道:“我眼下心頭亂的很,你莫來擾我,成么?”
裴舟備受煎熬,卻依言從她身邊退開。玫瑰臉龐微斜,驀然嘴角不易察覺的向上一翹,眼睛與形骸對視,滿是欣喜的光彩。
形骸心頭一緊,知道正如自己所料,玫瑰果然使詐,也正如玫瑰所料,她騙過了門中仙。
裴舟數度想靠近玫瑰,玫瑰皆斷然拒之,裴舟眼神漸漸不耐,大聲道:“玫瑰兒,你就這么忘了我二人度過的劫難,說過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么?”
玫瑰冷冷道:“你肯為我而棄蘇瑰,也定會為更美的女子而棄我玫瑰。似你這等朝三暮四,三心二意之徒,我一貫最瞧不起。”
裴舟怒道:“你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
玫瑰道:“我似頃刻間長大成人,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遂轉向蘇瑰,深深作揖,道:“蘇瑰妹妹,當真對不住你。”
蘇瑰見裴舟凄慘模樣,心生快意,加上她對玫瑰本就甚是佩服,點頭道:“姐姐,你讓我明白那負心人的心意,也明白我自己心意,我很是感激你呢。”說著握緊形骸手掌,朝玫瑰一笑。
玫瑰抬起頭,溫和微笑,對蘇瑰甚是友好,但形骸總覺得她眉飛色舞,喜悅萬分,正是破解一樁大難題后勝券在握、洋洋自得的神態。
眾弟子見玫瑰與裴舟決裂,有人暗暗心驚,有人則竊竊叫好,一時半會兒,無人敢再去那門中仙前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