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議妥當,皆感希望不小,向村長道謝告辭,葛長英領二人出了村,朝春天崖趕路,三人腳程皆快,一個時辰后抵達,站在高坡,可見到明顯分界,這邊是綠草青樹,那邊是黑草腐土。
葛長英嘆道:“兩位,在這之后,我幫不了你們了。”
沉折點了點頭,形骸道:“姑娘,你找安全之處,等著咱們好消息。”
葛長英退走后,兩人施展冥火功,終于面目全非,形骸看似凍尸,沉折好似泥尸,形骸頗覺滑稽,道:“老兄,哪兒修補得尸體呀,手藝當真地道,給我也介紹一番如何?”
沉折漠然瞧他一眼,道:“不分輕重,說話不吉,怎地還不改?”
形骸挨了頓罵,自覺無趣,遂閉口不言。
兩人整理黑袍,莊嚴肅穆走下山去,形骸初時心中忐忑,不知能否管用,可待了一頓飯功夫,眾信徒見了兩人,反而彎腰鞠躬,并未猜疑。形骸想:“他們認定這陣法萬無一失,絕無人能瞞過,卻不料竟有活尸吃里扒外,幫月舞者辦事。”
走到山崖高處,見到那黑鐵尖塔,此時已是天明,它被罩在黑布之下,四周環繞一圈,共二十個教徒,皆是凡人。那村長所言非虛,一到早上,在此運功的盜火徒都已離開了。
眾人見了兩人,微覺奇怪,形骸粗著嗓門道:“教主讓咱們來此守著,諸位不必多禮。”
眾教徒面露喜色,道:“神衛太客氣了,我等能與神衛共事,實乃光榮至極。”
形骸暗想:“原來他們叫盜火徒是神衛。”點點頭,兩人走到最里圈坐定,眾教徒也不回身,復又坐下冥想。
沉折拔出蒼龍劍,手指輕彈,劍鋒驟動,劍刃閃著金光,極速繞圈,在二十人靈臺穴上輕點一下,陽火功所及,勁力直透穴道,眾人霎時皆似變作了泥塑,十天之內再無法動彈。他以往曾用這招點倒過藏爭先走私的奴隸,此刻功力增長數倍,手法也更為神妙,眾教徒即便察覺,也無可抵擋。
形骸心下驚嘆:“我內力或許只比師兄稍弱,但武道修為差了十萬八千里。”
沉折道:“你到厚布里去,我在此守著。”
形骸趕緊行動,掀起厚布,鉆了進去,他持冥虎劍在手,融入黑鐵之中,猛然間,這冥火柱上材質分布皆如同歷歷在目,了然于心,更出乎形骸自己預料。
他心想:“只要將這黑鐵柱最核心處外殼消溶,此物就再也無用。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那許多黑鐵來再造一個。”估算一會兒,道:“師兄,需半個時辰。”
沉折道:“好,快些動手。”形骸答應一聲,凝神施為,將放浪形骸功運至極處。
四周寂靜下來,唯有山風吹過,這春天崖此刻滿是陳腐氣息,好似埋尸的墳場。沉折坐著不動,看似鎮定,可心中著實緊張。他心道:“這些教徒打坐時,本就僵硬如尸,與眼下并無多大分別,即使有外人來瞧,幾眼也看不出端倪。”
過了不久,陡聽上方山坡傳來腳步聲,來了兩人。沉折心下震驚,抬頭去看,來者站在高處,俯視此間情形。
其中一人正是傳聞中的多臂活尸,此刻借著晨光,看得更加清楚:此人渾身皮膚被剝得干凈,露出腌肉般的肌肉。他臉上滿是空洞,穿著耳環、鼻環、唇環。有六條胳膊,其中四條是新縫上去的。此人似不以活尸樣貌為恥,反而深以為榮,故意將自己整治得比鬼還像鬼。他雙眼并非殘忍可怖,反而出奇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