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似吃了一驚,仰天大吼,聲如擂鼓,霎時變作棕熊般樣貌,他朝形骸沖鋒,拍出一掌,掌力更大了一倍,形骸往上一跳,那掌力擊中哨塔,那哨塔登時坍塌,此人掌法威力驚人,好似戰車沖撞一般。
形骸落在那人身后,那人回手就打,形骸以龍火功硬扛,只覺敵人功力未必及得上自己,可發力運勁太過精妙,一瞬間增長數倍,形骸處于守勢,數招之內手臂酸麻,胸口隱隱作痛。那熊人驀然變招,一腿掃出,形骸又跳上半空,此人雙掌齊出,形骸出手一擋,悶哼一聲,落在木墻邊上。
他知情勢危急,不可再容讓,瞬間伸出冥虎劍。這般一運功,身子又是一時虛弱。
敵人見形骸此劍情形有異,黑光閃爍,藍紋浮動,劍長似矛,幽暗玄虛,似不敢妄動,但立時又罵了一聲,胸中長吸一口氣,體型膨脹,再度揮出雙掌,兩道掌力宛如氣墻,朝形骸壓了過來。
形骸將冥虎劍揮動,劍上黑火撕裂那氣墻,掌力被劈得零零散散,形骸又覺冥虎顫動,似貪婪狂熱的野獸,將那零散真氣吞噬一空。
敵人渾身巨震,再度遙遙發掌,形骸刺出兵刃,霎時一道黑火點燃真氣,沿著敵人掌力燒去,那敵人驚呼一聲,雙掌驟然不翼而飛,鮮血狂涌而出。
形骸如墜冰窟,不知這冥虎使得什么邪法,但他心臟狂跳,饑餓充斥在心神間,冥虎劍賜予形骸力氣、速度、野望、怒氣、恐懼。形骸思緒一斷,眼前一黑,待清醒時,他已站在那敵人尸體旁。
冥虎劍刺穿了那人心臟,那人的血變作黑色,融入冥虎,融入形骸。
形骸在吸那人的血。
形骸在做噩夢。
他的心聲笑道:“神賜予野性,人得了愚昧。這事本該很簡單。”
形骸身子發顫,他想:“這不是我的骨頭,這甚至不是我,是了,是那漁父爺,他的鬼魂在我心中肆虐,我被鬼魂附體了!”
但如果不是呢?
霎時,那冥虎劍,那骨頭,那吸血的怪物不見了。形骸終于慘叫起來,一跤摔倒。
城下屠殺已近尾聲,眾守軍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即便逃到角落,即便苦苦求饒,也被拖出來殺了。形骸愣愣跪在墻上,看著尸體堆積,看著鮮血流淌,整個人似僵尸一般。
他心想:“也許世上本沒有對錯,生與死,殺人與被殺,害人與被害都是命數使然。”
雖這么想,他心如刀絞,但絞痛過后,留下的只有麻木。
吳去病跳了上來,見那藍衣漢子,目光驚異,笑道:“好家伙,你可知此人是誰?”
形骸輕聲道:“還請使節告知。”
吳去病白須一翹一翹,喜滋滋的說道:“他叫‘熊掌斷岳’卷圍,曾是派若何手下極為勇猛的將軍。哈哈,什么月火玄功,連我龍火神功的小娃娃都及不上。”
他見形骸發愣,立時打自己一嘴巴,道:“老夫不會說話,是咱們這位龍火神功的小娃娃太過了得,連熊掌斷岳也一并宰了。”說著又大笑起來。
形骸道:“吳前輩謬贊了。”站起身,兀自有些魂不附體。
他心中不住念道:“我是來追陰謀主使的,我是來幫派若何的,我是來幫安佳的,可事情怎會變成這樣?我反過頭來殺了女王軍中愛將?”
一切已無法挽回,他覺得自己并無選擇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