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自言自語道:“奇怪了,我從不會看錯人的。”拍了拍形骸肩膀,對沉折道:“表哥,你早些去見東山爺爺吧。”話音剛落,輕輕一躍,已在數丈之外。
她雖然走了,但門中眾男徒仍被她風采所迷,表情恍恍惚惚。眾女徒則不免嫉妒,卻也無法可想。
.......
回到客棧,李金光鄭重打扮一番,直是道貌岸然,仙風道骨,隨即出門赴宴去了。眾孩童得了自由,霎時失控,結伴出門游玩。這墨從城乃是兵家重鎮,守備森嚴,況且三面臨海,有天險可守,城中極為太平,眾孩童也不懼遇上危險。
形骸依然獨處,默想那放浪形骸歌,奇怪的是,自從那混沌離水返回之后,原先匪夷所思的詞句文字,驀然在腦中留下清晰的畫面。形骸迷迷糊糊,沉浸于冥想中,忘了恐懼,也不知身在何處。他耳畔隱隱聽見潮汐之聲,似乎眼前就是大海。大海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此刻聽來卻如此優美,令人神往。
形骸想:“那里....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我。”月光慘白的可怕,映入他的眼睛,他見到奇異的畫像,在海的最深處似乎有深淵,深淵之下,萬物湮滅,直至虛空。虛空之后,又有太陽般的光輝。
日月輪轉,光暗交替,萬物沖突紛爭,無片刻休止。人為宇宙塵埃,卻又與宇宙融合為一。他進入恍惚的境界,在靈氣的深海暢游。
他被一個浪頭打的渾身濕透,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到了海邊,他半邊身子已浸泡在海里。
他毛骨悚然,想:“這...混沌離水,它在呼喚我,這地方當真邪門,我...不成,我得早早離去。”
猛然間,有人從后一把掐住他喉嚨,形骸想要叫喊,但喉嚨只喀喀作響,又覺那雙手死命收緊。他聽見木格狠狠說道:“你搶我的女人,害我沒臉見人,吃盡了苦頭,老子說話算話,講了要殺你,便留你不到明天。”
形骸呼吸艱難,雙手向后打去,但木格遍體沙塵流動,皮粗肉厚,根本不怕形骸拳頭。形骸血涌上腦袋,他死死看著海洋與明月,不再反抗。
他霎時不覺得痛苦了,奇特的生命力在他體內流淌,由小溪化作河流。他聽見那歌謠,他見到巨獸從海中升起,白色的火焰在燃燒,他似此生頭一次開眼。
他不再畏懼海洋。
木格只覺擠出了形骸最后一口氣,他哈哈一笑,松脫了手,撲通一聲,形骸摔入海中。
他喘氣道:“老子...老子殺人了。但老子是...龍火貴族,跳出律法之外,這兒沒人能審我。我就說....我就說什么都不知道。這形骸....自己跑到這兒來,不知怎地就淹死了。”
木格從小到大在孩童中都是小霸王,欺軟怕硬,極少受挫,卻連因形骸栽跟頭,如何能忍耐得了?他捏了捏拳頭,已毫無愧疚之情,想:“殺個人嘛,今后老子上了戰場總少不了。今夜便算練練手了。”
背后一聲輕響,有人站起,他寒毛直豎,猛然轉身,不由厲聲尖叫道:“形骸?”
形骸體外燃著紅火,宛如紅蓮盛開,他額頭有紅龍標志,在夜幕星空之中格外顯眼,異常美麗。
木格一時嚇得忘了喘氣,他想:“我在做夢么?這是怎么了?這分明是龍火功到了第二層的模樣。不會的,不會的。”
他退后一步,左看右看,干巴巴的大笑道:“這兒是混沌離水,難怪,難怪,聽說這地方鬧鬼,看到的統統是假象,做不得數。”
形骸緩緩看了看天,手在海里輕輕撥動,隨后,他血紅的雙眼緊盯著木格,一眨也不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