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要做什么?”女人的直覺向來準,即便蘇澤的表情、神態、語氣都沒有發生什么明顯的變化,韓雪也能感覺到他正準備做一些十分危險的事。
看著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一樣的韓雪,蘇澤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將她轉向首飾攤,然后湊到她耳邊小聲問:“你知道老虎最喜歡吃什么樣的兔子嗎?”
“不知道……”韓雪低著頭,緊緊抱住懷里的球球,即便那個公子哥與他們尚且相距百米,她瘦弱的身子還是顫抖個不停。
蘇澤以不帶絲毫非分之想的心態,用手輕撫著韓雪的后背,又問:“老虎最喜歡吃顫抖的兔子,你知道為什么嗎?”
“嗯”韓雪不安地搖搖頭。
“因為顫抖的兔子在用自己的顫抖告訴老虎:我好怕,我跑不掉了,快來吃我吧。”蘇澤一邊用余光估算著雙方的距離,一邊輕描淡寫地說:“當然,膽小的兔子未必都不想活,但是在一群瘋跑的兔子當中,如果有一只兔子愣在原地顫抖不止,那它豈不是比那些瘋跑的兔子更顯眼么?”
聽懂了蘇澤的話,韓雪一邊撫摸球球,一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強忍著被陸繼鋒的同伙發現的恐懼,喃喃自語道:“我不能做顫抖的兔子,我得平靜下來……”
“沒錯,就像你平時出門買菜一樣,周圍沒有任何危險,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事,那就是一只不會引起老虎注意的兔子了。”蘇澤對首飾攤的老板說:“老板,我的上級魔晶就打算在你這里做首飾了,先讓我家姑娘挑挑首飾吧,讓她挑出一件她喜歡的款式。”
“好……好嘞……”蘇澤恐怕從未意識到,當他殺欲滿滿的時候,他的舉手投足也都變得不再怯懦,而且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那樣的不容拒絕,讓那首飾攤的主人被自愿的點頭答應:“姑娘,我這首飾的款式有幾十種呢,你慢慢挑……慢慢挑……”
見韓雪很快就進入了普通兔子角色,哪怕心不在焉,至少也能像平時買菜那樣,蹲在路邊正常地挑挑揀揀,蘇澤終于點了點頭。
“你知道嗎?”隨著文弱書生的逼近,蘇澤一點也不緊張,反而蹲在韓雪身邊聊天,“別看老虎那么大、那么兇,其實它也是一種十分謹慎的動物。哪怕是面對比自己弱小幾百倍的兔子,老虎都不會傻傻地沖上去,而是會壓低身體,藏在灌木叢中,找準最有可能捕獲的目標,靜靜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說著,蘇澤緩緩站了起來,“所以,不論是捕食者,還是被捕食者,想要生存,都必須時刻保持冷靜。如果你能做得到,那么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被捕食者或許也是有可能成為捕食者的。”
蘇澤的話越說越深奧、越說越玄乎,韓雪頂多聽懂了一半,那就是平常心、要冷靜,以至于她連蘇澤是什么時候從她身邊離開的都不知道。
進入了暗殺者模式的蘇澤,已經從被老虎盯上的獵物,變成了躲藏在灌木草叢中盯上了老虎的獵人。大街上沒有灌木、沒有草叢,但是每一個行人都像是一棵行走的大樹,幫助著已經將存在感壓到最低的蘇澤,隱藏著他每一步的行蹤。
涌動的人流中,沒過多久,蘇澤便“漫不經心”走到了漫不經心的文弱書生身邊,并且在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用手中的魚腸匕首不著痕跡地劃過了他的脖子。
短短一瞬之后,蘇澤又“漫不經心”地消失在了人流之中,而那文弱書生也閑庭信步般繼續向韓雪所在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著。
忽然,文弱書生皺了下眉頭。恍惚間,他竟然感覺自己剛才是不是錯過了什么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