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畫蝦的時候,他都是站在水盆前仔細觀察一個小時以上,由于數量較少,加上視角的緣故,他都沒有畫過重疊的作品。
這一次他是透過玻璃魚缸查看蝦的動態,當兩只蝦同時游過的時候,他忽然突發奇想,想試著畫一下重疊的效果。
然后,觀察了數月有余,浪費了千張畫紙也沒有畫出自己滿意的那種重疊效果。
這張畫是他最滿意的,他也覺得重疊的效果幾乎沒有一點突兀。
沒想到竟然被韓爽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最不自信的地方!
僅憑他這一個觀點,傅天藝就百分百篤定了,這個年輕人,對蝦的了解必定極為深刻!
可讓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從小就在池塘邊長大,最近三十年幾乎天天看蝦。
這才有了蝦的數百種形態。
他才多大?
怎么對蝦也這么了解?
瞎蒙的還是真有真才實學?
“還有。。。。。”
還有??
見韓爽并沒有將話說完,傅天藝三人再次愣住了。
就這樣一副現場數百人驚嘆不已的蝦圖,他竟然又指出了一處問題??
馬興國的臉頓時拉下來了。
冷聲說道:“朋友,嘩眾取寵可不是這樣子的!傅老讓你過來,是敬重你在樂壇的地位,可你要明白,這里是畫展!你在繪畫一
途有什么成就?竟然敢對畫壇大家評頭論足?簡直可笑!”
這幅作品他鐵定是要買走的,可這個孫桂英接連挑畫作的毛病,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
就像自己剛花天價買了一個紫砂壺,正要泡茶品味呢!
有人告訴自己這壺曾被尿過。。。。。。
無論是真是假,恐怕也沒了‘喝’的美好感覺了吧?
而現在的韓爽,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
惡心!
所以,他決定不留情面直接抨擊!
蒙毅也是連忙阻止:“韓爽,我剛想起來有件事需要你幫忙,走走走!”
“走什么走?”
傅天藝瞪了蒙毅一眼。
接著,目光轉向韓爽,表現出了大家的風度,淡淡道:“小友不必理會這二人,暢所欲言便可,老夫一概納聽。”
韓爽神情倒沒有什么變化,直言道:“還有就是,這幅畫很好,剛才我說的只是個人淺見,要是壞了各位賞畫的心情,我表示歉意。嗯,我想知道這畫的底價是多少?我想買。”
傅天藝三人再再一次愣了。
本以為韓爽又會指出五蝦圖的某個問題,沒想到他竟說出了這番話!
不過從他并不是很自然的表情來看,這話有那么一點言不由衷的意思。
事實確實如此。
韓爽確實又看到了一處瑕疵,只是這三人的反應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真話,并不好聽。
今天好歹也是傅天藝舉辦畫展的大日子,重視程度不亞于他的生日。
畫技探討何時都可以
進行,完全沒必要在這個節點。
人家好心好意請自己坐在第一排觀賞,而你卻給他添堵,實屬沒必要。
韓爽再笨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違背了內心的意愿,說出了剛才那番帶有補償的話來。
見韓爽‘迷途知返’,蒙毅很高興。
拍著他笑道:“這有什么嘛!恩師的境界不是你我能看透的,你說的那個重疊的細節,我覺得處理的就很好。”
馬興國則淡笑道:“這幅畫你應該是沒戲了,我早就放出話了,傅老的蝦圖我志在必得!”
韓爽聽了只想笑。
他就是為了維護氣氛那么一說,怎么可能會真買?
想要的話,自己畫一幅不就行了?
質量也不會比這幅差。
哪知傅天藝卻突然站起身,走到臺上后,面向所有人,微笑說道:“我宣布一件事,這幅五蝦圖臨時出了一點狀況,暫不出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