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極為普通的馬車安靜的停在那里,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風輕云淡般的靠在車架上,正與車廂內的女子細聲說話。
沈玉問道:“當有一天,所有人都認為你是魔的時候,你會如何?”
楊盼兒瞪大眼睛,毫不猶豫說道:“是人是魔,由我自己來定,別人有什么資格來說。”
在她的心中,所謂的人、妖、魔并沒有分別,一切由心,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去問別人。
沈玉沒有說話,隨手一揮,青玄劍便憑空出現,在車廂內微微漂浮。
“這把劍,叫青玄。”
沈玉淡淡說道。
楊盼兒瞪大了眼睛,想起先前沈玉手持這柄劍,輕描淡寫的便將顏幕那必殺的一擊擋住。
她很快明白了沈玉的意思,驚喜說道:“你要教我練劍?”
沈玉微微點頭,徑直說道:“這把劍借你,劍成之后,還我。”
“還?”
楊盼兒撇了撇嘴,笑嘻嘻說道:“等我練會了再說。”
沈玉想了想,說道:“很多年前,我也教了一個人練劍,不過她的法子對你來說并不一樣,劍修練劍,先立劍心,后練劍,你的修行倒也不必著急。”
楊盼兒好奇問道:“什么是劍心?”
沈玉淡淡說道:“不可說,不能說,不會說。”
楊盼兒冷哼說道:“盡說些聽不懂的,你是道宗弟子,不是佛門弟子。”
沈玉沉默不語。
...
半空中。
劍氣所化的金色長龍不停肆虐。
數息之后。
那一團團黑氣開始變得暗淡了許多,甚至隱約能夠看見顏夫子的衣衫。
劍佛周遭劍氣暴漲,猛然重開黑霧,身后那九道巨龍緊隨其后。
顏師古冷哼一聲,被巨龍撞擊得有些狼狽,右手握拳,輕聲呢喃,只見空氣出現一種難以置信的扭曲,一道道黑氣從他的體內涌出,將顏夫子死死護住。
劍斬魔。
魔域那座天地,從來都是不畏生死。
按道理,顏師古的境界修為比劍佛應該差上一線,若是未曾入魔前,僅僅憑著浩然氣,根本不可能支撐到現在。
只是正如劍佛所說,他的體內有本源魔真。
那是魔域生靈一身精血所在,薛凝真是魔域的一位魔主,一身魔道修為,比之萬流城的老瞎子也僅僅是差上半分。
顏師古到現在也不懂,為何老瞎子會如此輕易的讓自己將凝真帶到中洲。
鎮守萬流城十年。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而放一位魔主入中洲,那是一件極為了不得的大事。
來不及多想這些。
此刻顏師古之感覺丹田之內,凝真的氣息已經變得很微弱,彷佛隨時都將要散去。
凝真臨死前,將本源魔真留下,顏師古是清楚的,也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夠讓那些人族的強者離去。
但現在,劍佛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弱點。
若是在這般下去,慧劍之下,凝真的魔真變會消散。
顏師古神情凝重,血紅的雙眸變得愈發的殷紅,宛如人間惡魔,他思緒不斷轉動。
“書呆子,這些年過去,你還是這么弱。”
一道輕靈嗓音從心底傳來。
顏師古神情呆滯,片刻后又開始欣喜若狂。
是凝真。
原來,數十年來,她一直深深的藏在自己的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