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知道自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不能再后退了,便硬著頭皮小聲問道:“你,你就是昨日的大魔,大魔頭了?”
柳東家卻輕笑一聲,俯身貼于陳冰耳畔說道:“大魔頭?呵呵,我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有人如此‘’正經‘’喚我的,沒錯,你我昨日已在顧渚山見過面了,我便是殺了那六人的大魔頭。”
“你今日可是特意跑來城里殺我的?”柳東家親口承認自己便是昨日那黑衣人后,陳冰心中一涼,總覺得自己今日兇多吉少,便說出了自己心里的大實話。
那柳東家仍舊是一聲輕笑,說道:“我為何要殺你?我若是要殺你,你昨日便跑不出顧渚山了。小娘子莫要驚慌,我并非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陳冰現在心中就如同一團漿糊有些茫亂,可還是認同了他的話,自知性命暫時無憂,便小聲問道:“那你為何會出現在城里?還要出那么多的錢買了我的魚,你這是要作甚么?”
柳東家說道:“你我能在這長興縣城相遇,也純屬機緣巧合罷了。這城里的德賢樓就是我開的,我是東家,我自然是在城里了。這魚我是看上了的,五百貫我還真不嫌貴,小娘子可有滿意我這回答?”
陳冰聽他所說之語略有譏諷之意,心中不快,扁扁嘴說道:“不滿意。”
柳東家便說道:“好好好,你若不滿意,便同我一道回德賢樓好了。”柳東家說完,見她并不做聲,便已明其理,對著人群拱了拱手,大聲道:“眾位,我便是長興縣城德賢樓的東家,我現在就同這小娘子一道回我的德賢樓,當面把五百貫交予她,眾位如有愿意一起見證的,可隨我同往德賢樓。”而后喚過了跟隨之人,吩咐他火速去準備好五百貫錢放于德賢樓廳堂之中。
陳冰心中嘆道:“如今已成騎虎之勢,不管結局好壞,也只得跟著他一道前往了。”想到此處,也不多言語,背上背簍,便同他一道去往德賢樓。
那德賢樓在長興縣城雖名氣位于得意樓之下,可這氣派程度可要遠遠大過得意樓了。這德賢樓雖是三層酒樓,可與其他酒樓大為不同。這德賢樓先是在地上筑了二層樓高的磚石臺基,再在這磚石臺基上立永定柱做平坐,平坐以上再建酒樓,因此這德賢樓雖名為三層,實則比其他三層酒樓還要高上兩層。而其門首最外頭排設的黑漆杈子似是顯其品貴高雅,杈子后則分立了兩根朱紅華表柱,卻顯莊肅。緊貼門首的彩樓歡門裝飾精致,其上裝點有花形、鳥狀的各種飾物,飾物旁又掛著各色流蘇,形勢優美。
而德賢樓門前眾多的博士更是穿著整齊統一,頭戴方頂樣頭巾,身穿紫衫,腳下絲鞋凈襪,對人彬彬有禮,往酒樓里相讓,這讓原本無意于進去吃酒之人,見眾博士拱手齊胸,俯首躬身的殷勤模樣,也就欣然而入了。
德賢樓里面更是裝裱的富麗堂皇,其一應用度極是考究,所用器皿均為銀質,所用茶具皆為白瓷,極其奢靡高檔。廳堂中間則樹立著一面大屏風,上書一首詞,詞曰:城中酒樓高入天,烹龍煮鳳味肥鮮。公孫下馬聞香醉,一飲不惜費萬千。招貴客,引高賢,樓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羞味,四面闌干彩畫檐。落款仙谷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