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當初直接間接逼死了四丫的人,似乎都得到了不同的懲罰,或輕或重。
便是那陳氏,在未來的日子里,心里也永遠都要多一個牽掛,最愛的兒子離了家,生死未知,但凡想一想,就會肉疼。
猶如當年的四丫,內心永難安寧。
齊樂樂不是圣母,不可能對那幾人生出什么同情心,只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空落。
沒來由就想起了她那個親媽,在外婆臨死前她都沒能趕回來,只在靠山男人垮了之后,才跑來外婆的墓碑前痛哭流涕,幾度哭暈過去。
可又有什么用呢?
會心疼她、舍不得她哭的人已經永遠都不在了呀!
人啊,為什么永遠都學不會立足當下、珍惜眼前人呢!
泡完澡,齊樂樂依舊懶洋洋的,晚飯都沒吃上兩口,便回房躺下了。
半夜,謝子安睜開眼,伸手輕輕從懷里人的眼角滑過,指尖所觸,一片濕意。
第二天,齊樂樂一覺醒來,窗外竟然淅淅瀝瀝下起了雨,莫名又添了幾分哀愁。
她怔怔看著窗外,久久不語。
謝子安從身后將她攏進懷里。
齊樂樂放松了身子,往后靠了靠。
謝子安也不說話,手指把玩著她的發梢,就這么靜靜陪她坐著。
許久,齊樂樂輕聲道:“外婆在的時候,我挺喜歡過清明的,因為每到清明,外婆會休息兩天,弄些好吃的,再帶我一起去祭祖。”
“后來,外婆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了,那之后,似乎所有的節日都跟我沒關系了。只有清明和鬼節的時候,我會去看看外婆,跟她說說話。”
“可是今年,我沒辦法去看她了。”
淚珠一顆顆滾下來,有的滴在謝子安的手背上,似乎帶著溫度,燙得他微微一縮。
饒是聰明如謝子安,此時此刻,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兩個毫不相干的世界,便是連衣冠冢都沒辦法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著她,聽她訴盡衷腸。
任由懷里人哭了一會兒,謝子安輕聲道:“想不想去釣魚?”
齊樂樂抽噎了一聲,開口時還帶著哭腔:“釣魚?不是下雨了嗎?”
“夫人不知,下雨才是釣魚的好時機。”
齊樂樂扭過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他:“你別騙我。”
謝子安捧著她的臉,抹去上面的淚痕,語調溫柔:“我何時騙過你?”
“那就去吧。”
說完,齊樂樂忍不住替自己辯解了兩句:“我也不想總是哭,可我忍不住。”
謝子安親了親她的眼瞼:“夫人想哭便哭,我不嫌棄的。”
“你敢嫌棄!”
謝子安又親了她兩下,笑道:“不敢,不敢!”
齊樂樂又吸了吸鼻子:“我們去釣魚吧,我也不想一直這樣不開心。”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