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嘁一聲：“我們家嶠嶠也就幫你帶一帶，你要是覺得咱家賺你了，你自己拿供銷社賣。”孩子周末拎一大包東西，還要顧著麻袋，兩只小手勒得通紅。
這于鳳楞是看不到。
光想著孩子掙她的三瓜兩棗了。
于鳳一聽，急了，她前兒就自己拿過去了，人家供銷社的見不到批條根本不聽她說話。她忙解釋，生怕秦老太太不收她的貨了。“我可沒那個意思，順嘴問一問。”
秦老太太暗暗撇嘴，便不管于鳳了。
她隨李嶠進屋。
李嶠一進門便看到了桌子上放著一副黑色的皮手套，稀奇拿起來。
“嶠嶠，喜歡嗎？”
李嶠回眸：“奶奶，哪來的啊？”她試著戴到手上，貼著皮膚的里子，又軟又暖和，大小正合適。
秦老太太小聲道：“之前的那張兔子皮，我拿到鎮子上的皮鞋鋪讓人家訂做的這副手套，送你放著等天冷的時候戴。”
李嶠感覺心也被溫暖的手套包裹了。
年前冰天雪地，出門伸不開手，她一直想要一副手套。
奈何囊中羞澀。
上學身上有了些錢，但天氣暖不需要手套。
她早忘了這茬。
奶奶卻記得。
她美滋滋道：“嗯，我很喜歡啊。”
秦老太太笑容慈祥：“喜歡就好。”
“奶奶，我咋沒有？”秦謹站秦老太太后面，彎腰下巴抵她肩膀。
秦老太太聳一下肩膀抵開他：“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你看看人家嶠嶠，擱哪兒都是板板正正的，你不是倚墻，就是往我身上靠，沒骨頭啊。沒事干去坎竹子，成天游手好閑。嶠嶠，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她轉身走了。
秦謹：“”他起早貪黑扒了一個月的河溝，還叫游手好閑？他往外掃一眼：“有沒有發現，奶奶最近看我貌似很不爽。”
李嶠搖頭，不是最近，她好像一直都很嫌棄你啊。
秦謹出去坎竹子。
李嶠整理買來的資料，拿出各科的課堂筆記，給知青們送過去。
“嶠嶠，去哪兒？給你煮了掛面，不能出門太久啊。”秦老太太沖李嶠喊道。
“我去青年點，馬上回來。”李嶠加快腳步，趕到青年點。
只有三個姑娘在。
李嶠打過招呼：“韓庭和鄒清呢？”
“過幾天要種春茬的花生和玉米。他們兩個會開拖拉機，被隊長叫過去犁地了。”杜欣欣道。
李嶠拿出用剩的錢。“你們湊的25塊，還剩15。店里的資料太貴了，這一本就要兩塊五”她把每本書多少錢，給大家復述了一遍：“我自己也買了一些，等我做完了，再給你們做。”
“這么厚的一摞得做到啥時候啊？”杜欣欣一臉生無可戀。
“攏共加起來也就千把頁，一天搞個二三十頁，一個月多的事兒。后續我還要給你們卷子的，這些你們抓緊做，這幾個月是非常關鍵的，吃完這一陣子苦以后都是甜。等考上了大學，不僅能每個月領津貼，還能看到好多優秀的男青年，他們有的出身好，有的有錢，有的英俊，有的有才藝，會彈琴，唱歌，跳舞姐妹們，沖啊。”李嶠越說越興奮。
幾個姑娘笑成一團。
“哈哈說得你好像見過似的，你都結婚了，考上大學你也沒法兒。你說你結啥婚啊，你的成績上大學板上釘釘了，啥樣男人找不到？我不是我說秦謹，他成天在村亂躥瞎遛。我要是你，早離婚了。”王囡囡始終覺得，李嶠和秦謹不是一路人。
一個文靜，一個野蠻。
一個有文化，一個沒內涵。
李嶠收斂了笑意，嚴肅道：“我當你是開玩笑的，但不好笑，下次可別說了。如果沒有他，我成績再好也不會有機會讀書，更不會有人給你們補課。”
王囡囡一愣，瞬間羞愧萬分：“說得也是，我們也算沾了他的光。”
李嶠見狀，態度一緩：“好啦，總之咱們幾個一起加油，爭取考一個好大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