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現在有些明白為什么人對故土這么執著了。”抬頭對上游寒的雙眸。“人們常說,落葉歸根,生于哪里,便要死于哪里,我以前覺得這句話的意思是生于哪里,就要死于哪里,是一種執著,一種心里上的執著,可是我現在對這句話有新的解讀,或許是因為家鄉有期盼你歸來的人,即使那些人不在了,但那期盼還在,而異地卻沒有那樣的期盼。”
“家鄉?”游寒緩緩抬起頭,眺望天邊的夕陽。“那確實是個美好的地方,可它已經沒有了。”
“我們走吧。”拿著畫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忽的立住,再度回頭看向那道觀,眼神不由得凝在那里。
“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
“那顆樹好美啊。”唇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許愿樹上的紅條在飄動,伴著那悠遠的二胡聲,樹葉在瑟瑟秋風中做舞。
“什么樹啊。”
“走吧,別打擾了他們。”緩緩轉過頭,向著山下走去。
“樹?”順著傅子佩的剛剛所看的地方看去,便是自己剛剛發現紅條的地方。“不懂。”
飛機緩緩升上空,傅子佩將畫收入自己的空間,微閉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叮咚,《漢宮春曉圖》的獎勵已到達,獎勵三個月生命,宿主目前剩余生命四個月零二十五天七小時,附增宋一清畢生所記書庫。
此獎勵,會形成一個小型書庫,當宿主想要進入時,宿主便會陷入沉睡之中,進入小書庫學習。注意,此書庫跟空間不同,只能精神進入,每次進入前,需要確認四周的安全。
傅子佩嘆了口氣,為什么這次得到獎勵,卻沒有那么喜悅呢。
“呆毛醒醒!”游寒伸出手搖醒了傅子佩。“附近有其他直升機出現。”
“什么,是沖著我們來的嗎?”立馬睜開了雙眼。
“對方的飛機上有n基地的圖標,是n基地的戰機。”
眼神落在箱子最里面的一包糖。
“一清師兄,自從你們走后,你的糖就不甜了,可我依然喜歡吃,卻又舍不得吃,害怕吃完就什么都沒有了。”拿出一塊已經發黑的跟石頭的一樣的糖,塞到自己的嘴巴。“哎!,今天怎么是甜的。”
語氣中滿是驚奇,恰似當年偷糖吃的稚子。
樂呵呵的抱著弓和糖走進坑里。
“行書很乖,行書就在這乖乖等師兄們回來。”老人打了個哈欠。“太陽落山咯,你們快回來吧。”
老道士緩緩躺了下去,唇角始終掛著樂呵的笑容,緩緩閉上了雙目。
第二天,上山送年貨的人,在山門口發現了老道士。
眾人不懂老道士為何要如此執著,更不懂,自己看見老道士那樣為何哭泣。
他們不理解,于是便強行解釋為傷心,為一個老好人的離去而傷心。
含著眼淚將老道士埋葬在道觀的門口。
琴已壞,弓已老,糖已黑,可等的人還在等。
年復一年,觀門斑駁,墻壁倒塌,可等的人還在等。
他知道他們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傅子佩低頭看著自己早已沾滿淚水的手,一時間,心中有萬千語言想要噴涌而出,卻哽咽在喉嚨。
“是我執著了,為何非得埋師門埋葬地,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家。”道士悠悠的說道。
只見《漢宮春曉圖》緩緩拉開。
從中走出來,一個道骨仙風的中年道士。
“在下宋一清,這畫與我身世相同,離家多年,不見故鄉,但這世上定然有曾期盼他回故土的人,若是末世結束,迎來和平年代,我希望您能把這畫,轉交給這畫故地的博物館。”宋一清雙手作揖,款款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