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斂了衣袖,笑看她一看,“來”
竇清幽起來,看著他執筆入畫。
那副海岸全景圖他畫的就很是傳神,再見作畫,竇清幽跟閔夫子學了那么久,已經能看出些門道。
他懸腕走筆,寥寥幾筆躍然紙上的,就是花燈會的炫美景色,圓月,溪流,花燈,長亭里兩個模糊的小人影在作畫,因為桌上的卷軸拉了很長,上面點點菜墨。最近的兩盞,是他說的看過的那兩盞琉璃花燈,炫彩斑斕,整個景色色調美意境更美。
看她眸光亮亮的,容華輕笑,“今年,我陪你到錢塘看煙花會。”
他一說到錢塘,竇清幽腦中驀然的就想到那個在錢塘殺了漕幫幫主還坐漕運的船逃走的閹黨頭目。容華的俊美淡然從容,完美謫仙,總給人縹緲遙遠的感覺。那個閹賊卻美的妖冶酷冷,銳利而危險,時時帶著一股侵略的危險氣息。
看她晃神,容華忙道,“漕幫幫主已經換人,現在整個漕運也都風平浪靜了。我們從湖州去,不走漕運,直接原路返回。”
竇清幽看著他,俊美無暇的臉龐,溫潤流轉的目光絲絲縷縷圍繞著她,她心中想到的,竟然是張生的那句,吾德恐不足以勝妖孽來。忍不住失笑,“如果今年有時間吧”
正說著,竇小郎和長生回來了,拎著幾個贏來的花燈,“四姐看我給你贏的花燈”
長生也拎了個最大最炫彩的走馬燈,上面的流蘇隨著花燈緩慢的旋轉著,異常的漂亮,臉上也難得帶著笑,結果一回來,卻見容華在家里,神情瞬間陰霾。
竇小郎也愣了下,“容公子咋過來了”忙看看屋里屋外,莊媽媽和櫻桃都在屋里,李滅和轉運在屋外,都有人,這才轉向看兩人。
“聽你姐病了,過來看看。贏了幾個花燈”容華微微笑著問他。
見他也會對著他笑了,竇小郎笑著拿著花燈進來,一看桌上的畫,眼神就亮了亮,“這畫好看,送我吧”那亭子里的兩個人不就是畫的他和四姐,要是被別人看到,怕要說兩人私會了呢
容華卻拒絕了他,“這個給你四姐的,我回頭再幫你畫一幅。”
“再畫意境就沒這個好了我就想要這個”竇小郎撅了撅嘴。
容華知道他非常機敏,更是懂事,這會非要這幅畫,看了看竇清幽,寵溺一笑,“好這幅送你,我明日再拿別的過來。”
竇清幽輕咳了幾聲,“不用來了,我已經好了。”
容華笑著沒應她,轉而問陳天寶和梁氏什么時候回來。
兩人明知道竇清幽一個人在家里,正月十五呢,也沒有在外面多待,不大會就回來了。
容華跟兩人打了招呼,說了來看望竇清幽,明兒個再換個大夫來給竇清幽重新瞧瞧,“后街巷的老大夫,平常不出診,我明兒個到他家里去請一趟,他治百日咳最是見效。”
竇清幽的燒退下去了,咳嗽卻沒見好,梁氏一聽能快速治了閨女的病,頓時心動。
“不必了,我吃這個大夫的藥也有效用,總不能才剛吃兩天又換大夫又換藥,反而治不好,我這過個兩天也就好了。”竇清幽讓他不要麻煩。
看她堅持,梁氏也說不用了,謝過了他。
容華只得點頭,跟她們打了招呼,告辭回去。
陳天寶和梁氏都覺的他有心,聽竇清幽病了就能大老遠跑過來探望,他家在府城,人卻在正陽縣,怕也是存了跟一塊過元宵節的心。
竇小郎笑嘿嘿的把畫收起來,拿回了他屋里。
長生看了一眼,把花燈給竇清幽,“放在書案旁點起來,氣氛。”
竇清幽把他和竇小郎的花燈都收起來,交給莊媽媽,讓程媽媽上了熱湯來給他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