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竇三郎沒有回家,讓竇小郎跟著回村的牛車回去。他一臉的傷,回去肯定惹娘動氣。
竇小郎回到家,啥異樣都沒有,只說,“三哥被夫子留下開小灶了說是晚上回不來,就在天寶叔家擠一晚。”
學堂的夫子挺喜歡大兒子,還會私下指點學問。梁氏沒有多想,只覺的大兒子學問好,得夫子青眼。
這邊陳天寶正在勸竇三郎,“那雷家的小姐擺明了是記恨四娘,還沒進門,結果未婚夫就戀慕上別的姑娘。所以才不遺余力的抹黑污害四娘。可恨他們都是鎮上的大戶,咱們現在不能硬碰硬,你也別再跟人打架了像四娘說的,掙大把的錢,咱也發財做大戶你努力念書考功名,四娘還小,等你出人頭地,就是四娘揚眉吐氣的時候”
所以竇三郎當時忍了。杜家和雷家現在沒有對他們家打壓報復,一是對他們沒那么深的矛盾仇恨,一是不屑對他們一個莊稼戶欺壓整治落人口舌。可讓他一直忍著,讓四娘受盡白眼謾罵的長大,他忍不了
身上臉上被打的幾處隱隱發疼,擦了藥油又熱熱的,竇三郎拿著咸菜餅子,默默的吃了半天。
長生聽著陳天寶的話,面無表情的趴在桌子上,一筆一筆練著字,燭光照著他半邊小臉,瑩白透亮,卻也照亮他微斂眸中的陰鷙和戾氣。
次一天竇三郎臉上的傷還沒好,晚上依舊沒有回家,說是忙休之前多學點。
竇清幽和竇傳家倒是回家了,地里的麥子該種了,棉花也要拔掉,騰出地來種麥子。
聽梁氏說要去找撈她上岸的證人,來證明竇二娘害人。竇清幽眸光幽閃,“娘咋會想到找證人你現在都后三月了,咱家現在一個是你保胎,一個是釀酒。其他事,都先押后。”
樊氏就說她聽了皮翠花和齊氏說的,“說見了撈你上岸的倆婦女,還說你被污蔑了,又還債,又背污名,天理難容”
竇清幽清冽的眸子驟然升起寒意,“娘不要被人挑撥了。咱們家乍然富貴,定有眼紅算計的。不管是為咱們好的,還是壞的,都不可輕易相信。以后家里干啥事兒,也都商量后再干”
這話樊氏贊同,“本來咱們都是窮莊稼戶,突然就發財了,啥心思的人都有,可不能不防著”
梁氏也點頭,“但要是找了那兩個證人出來,就再也沒人敢往你頭上潑臟水再沒人罵咱了”還是很執著。
竇清幽沉默,她穿越過來時,強忍著嗆水忍著腿抽筋兒往岸邊游時,那時候才有人跑著趕過來撈她,真要看見竇二娘推竇四娘下河,還拿棍敲她,不會沒有一點反應。不肯定的證言,最后只會演變成他們又整幺蛾子。
“娘打壞玉佩那會,不止我和竇二娘,雷淑敏主仆,還有旁的人也肯定看見了,她們為什么沒有站出來說雷家說錯了”
梁氏猛然愣了,“還有別人看見”不說雷家說錯了,不說她們冤枉污蔑了閨女,是因為
“因為雷家是鎮上的大戶就算眼看著四娘被冤枉污蔑,也不敢得罪雷家,幫我們說話”樊氏沉著臉說出來。
梁氏肋下一陣生疼,臉色難看至極,“他們有權有勢,我們難道就該被欺辱了”她忍不了
竇清幽在她跟前坐下,“娘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憋悶忍氣,而是對有些人有些事,不能用正常辦法去對付的。”
“那咋對付”梁氏恨不得對付死那些個賤人。
“就像娘在村里名聲不好,所以咱家要和老宅鬧矛盾,村人就會說咱。人都同情弱者,因為我們強硬厲害,不悲慘可憐,所以出事就是我們的錯。因為我們家沒有財富權勢,無法讓那些敬畏害怕,所以出了事就踩我們以討好雷家。現在咱們家是兩邊不沾,所以我們正在往有錢有勢上努力。至于其他不是緊要的事,娘就先不用管。”竇清幽回她。
樊氏有些訝異外孫女說的話簡直太有道理,轉而又心疼她。跟竇二娘比,沒她裝的柔弱可憐,吃了大虧。跟雷家小姐比,沒人家有錢有勢,又吃了大虧。所以四娘才能小小年紀就想明白這些吧
“四娘說得對秀芬也別一聽啥事兒就沖起來多想想咋做咋說才對自家好現在跟雷家杜家都不能硬碰硬,我們只有先忍氣吞聲,臥著練膽,等咱也飛黃騰達了,有他們好看的”說教梁氏。
竇清幽笑,“姥姥不是臥著練膽,那詞說的是臥薪嘗膽。”然后又講了一遍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最后復國的事。
梁氏聽了半天,氣也消的差不多了,“你這張嘴,總是給我畫大餅跟我說以后多好多好,可眼前被人欺辱,連碰都不能碰”
“我說把首飾給娘都補回來,補了吧”竇清幽挑眉笑問。
梁氏翻她一眼,“就你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