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半個月過去了,朝堂的形勢波譎云詭,幾個小家族很快就被大家族之間的斗爭而被犧牲。東方夜冥執政了數萬年,可從來沒有像如今這么慌亂無措。
百里子衿將好好的輝玄帝國弄成了爛攤子,不僅國庫空虛,甚至連最基本的聚魂靈晶都所剩無幾!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時間的腐蝕,人心的躁動和改變。使得一些忠臣也迷了心智……
這一場青龍族和東方氏的斗爭很快就要爆發,死傷無數!
內戰將至,和修羅帝國的大戰又近在眼前!
東方夜冥有那么一刻竟想投降,他舍不得百姓受傷害,即便他成為萬古懦夫,罪人!被人唾罵永世!其實幾個明白人是知道的,東方云宸執政的時候,朝政還不至于此,那時候就如同一片片將要冒出芽的嫩綠,輝玄帝國正在慢慢復蘇,無論是大家族還是小家族都不敢明面兒上和東方氏族對抗。即便最后
和青龍族翻臉,皇甫焱也是不敢吱一聲。
因為他們從骨子里怕新帝的鐵腕手段!
可現在不同了,東方夜冥重新執政,一切都打回了原形,即便一些心向東方氏的家族和大臣,也有些打退堂鼓,心漸漸偏向了青龍族。
慕容驚瀾自從回來以后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寢殿內喝酒,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他身上有傷,不宜喝酒,可他根本不在乎,仿佛唯有將自己灌醉才證明還活著。
天氣轉冷,北風呼嘯,金屬在大雨磅礴的洗刷下散發著刺鼻的味道。輝玄皇宮一片死寂,宮人的臉上更是沒有一絲笑容,仿佛死亡已離他們不遠。
御醫將湯藥送到了帝王寢殿門口,恭敬得道:“陛下,藥已熬好,奴才告退了。”
慕容驚瀾的黑眸微瞇,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大掌對著門口一揮。
“呯”得一聲,瓷碗碎成了粉末。
門卻隨之打開,東方夜冥站在門口,他的清眸布滿了血絲,看上去很疲憊,他掃了一眼慕容驚瀾腳邊的空酒壺,低聲開口:“兩個月后,修羅帝大婚,新皇后就是她,你也該死心了!”
慕容驚瀾沉默,但緊握著酒壺的手掌卻在微微顫抖。
“你母后為了你受了重傷,你抽空去看看她。”東方夜冥的聲音很平靜。他知道云宸愛極了那個女人,所以這次對他的傷害是致命的。他要做的不是指責,而是讓他站起來。
“父皇打算寫一封修和書,和修羅國的這才戰爭能避免就避免。若是敗了,我們東方氏族將會遺臭萬年,永不翻身,而且百姓將會淪落成奴隸。”東方夜冥繼續自言自語。
但這句話落下,慕容驚瀾終于抬起了眼簾,黑漆漆的眸子覆著一層迷霧,恍若半夢半醒:“投降能換來輝玄百姓的尊嚴?”
“既然注定是輸,為何還要犧牲將士們的命?至少戰和能還百姓安穩,不用提心吊膽。”東方夜冥立即反駁。
“呵!”慕容驚瀾輕笑,再次端起酒壺仰面傾倒。
“東方云宸!你是不是準備一輩子都如此了?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國家!放棄百姓?”東方夜冥恨其不爭得怒罵,白袖對著他面前的酒壺猛揮。
“砰”所有的酒壺頓時炸裂,碎成了粉末,酒香四溢!
慕容驚瀾掃了一眼房間的狼藉,搖搖晃晃得起身,在東方夜冥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烏黑的長發披散,但一雙黑眸依舊深邃,長眸微瞇間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低聲道:“父皇,您與夜冷翼斗了那么多年,卻連他的一點心思都摸不透。”
“你!”東方夜冥倒吸一口氣,后背發涼,腳步不由后退。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只有一個字,狠!而不是頹廢……
不過這個“狠”很快就又被收斂,他的眼神再次恢復到了醉生夢死,笑著道:“父皇請回吧,下回來的時候記得再給兒臣帶幾壺美酒……”
“東方云宸,你!”東方夜冥失望至極,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低喝:“你太令父皇失望了!這皇位你也別坐了!東方家還有很多后人!”
慕容驚瀾淺笑,扯開那只顫抖的手,淡淡道:“父皇隨意,不過父皇別忘了,現在誰還愿意做這個亡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