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吃飯,他總往她的碗里夾葷腥之物,前兩日倒是沒什么反應,今兒好像……
“請太醫過來。”百里常開口。
黛櫟一怔,“我沒事。”
可百里常哪兒會聽她的,他心里打著算盤,哪容得分毫閃失?!
太醫來診脈,一句,“娘娘已有孕一月有余,臣這就去安胎藥。”
震得黛櫟,久久回不來了。
她坐在那里,身心冰冷,不敢置信的抬眸望著掩不住歡喜的百里常,忽然間好似明白了什么,一張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有孕?
應娘都愣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
百里常彎腰,將黛櫟抱到了軟榻上躺著,溫熱的掌心緊貼在她的小腹處,“等月份大一些,更穩定一些,我就讓這小家伙,見見他的外祖父。”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是你,你故意的?”黛櫟紅著眼,忽然間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是你。是你!”
百里常裹了裹后槽牙,以舌尖舔舐嘴角的血色,“你是我的。”
黛櫟渾身顫抖,愣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她恨啊!
滔天的恨意,讓她眼前一黑,登時暈死過去。
“太醫?太醫!”
孩子安然無恙,在黛櫟的肚子里一日日的長大,他的存活關系到黛櫟能不能見到自己的父王,所以她沒辦法,真的一點都沒辦法。
生不如死,死……不能死。
她今日閉眼,明日就會血流成河。
孩子五個多月的時候,太醫確定胎像穩固,百里常才帶著她去了冷宮附近的一個宮殿,外頭重兵防守,內里倒也還算干凈整潔,她踏入宮門的第一瞬間,便愣在了那里。
瞧著滿頭白發的老父親,黛櫟止不住淚如雨下,低低的喊了一聲,“父王。”
國主老了,這幾年雖然沒吃什么苦,可是家國覆滅,族人被殺,他早已不是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國主,此番佝僂著腰,滿頭白發。
見著自己的掌上明珠,登時老淚縱橫。
父女二人隔著距離對望,卻仿佛隔了山海一般,皆是淚流滿面。
“父王!”黛櫟哭著撲進父親的懷里。
數年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將這么多年的委屈都悉數發泄出來。
百里常靜默著,太醫說她心里壓了太多事,若不發泄出來,對她對孩子都不好,所以他才會大發善心,帶她來這兒走一圈。
只是這哭聲,讓他分外不悅……
但,也只能隱忍。
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
乍見著黛櫟隆起的肚子,老國主沒有半句責備,唯死死握著女兒的手,道了一句,“是父王連累你了。”
黛櫟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哭,哭自己,哭父親,哭蒼天不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