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婉走了,赫連玥還愣在原地,這一時間還真的沒悟出來,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總覺得有點瘆人。
想來,是因為婚事的緣故吧?赫連玥兀自呢喃著。
要不然,趙婉婉何至于性情大變。
夜里的時候,來了一道邊關八百里加急。
據說是番外諸國蠢蠢欲動,諸多小國竟是聯合在一起,于大昭邊關屯兵操練,這意思已經很是明顯了。
月氏的消息說,是樓蘭那邊掀起的什么聯盟,意思是要瓜分咱們大昭。紫嫣在側作陪。
百里長安站在火爐邊上,捻著銅剔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爐中的炭火,瞧著密信被火光吞滅,連帶著灰燼也被攪合得湮滅。
到底還是出手了。百里長安目光沉冷,面上倒是平靜得很,畢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沒什么可奇怪的。
遲早的事情!
主子?紫嫣有些擔心,邊關興起戰爭,皇上怕是吃不住這樣的朝政大局。滿朝文武之中,雖然不乏武將,但是能擔得起三軍之帥,出征之能的少之又少。如此一來,赫連應必定會要挾皇上,借此攬權。..
百里長安幽然吐出一口氣,赫連應早就已經準備妥當,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我若是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又如何能實現自己的野心呢?
可是皇上那邊……紫嫣還是很擔心。
百里長安想了想,羅盛會看著點,不過……嘉兒還真是沒辦法處理此事,沒個主心骨,太后又得出幺蛾子。
李青蘭還不得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把皇帝往身邊攬?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主子?外頭傳來聲響,祁閣主求見。
百里長安回過神來,讓他進來吧!
是!
不多時,祁越疾步進門。
收到消息了?百里長安還是那副淡淡然的神色。
祁越站在那里,畢恭畢敬的揖禮,邊關急報,自然是知曉。
忍不住了。百里長安擱下銅剔子,轉身瞧著他,有沒有興趣,走你爹的老路?
祁越一怔,什么?
怕死嗎?百里長安問。
祁越行禮,臣不怕死。
那就很好。百里長安緩步朝著窗口興趣,終是站在了棋盤跟前,不怕死,我便放手放你搏一搏。好男兒理該去沙場歷練,好好的建功立業,來日王侯將相,封侯封爵。
祁越直起腰,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公主要讓臣……去領兵?
不敢?她回眸。
瞧著她面上的平靜之色,祁越意識到,她不是在說笑,也不是在試探,而是經過考量之后才下定的決心。
臣,定不辱命。祁越行禮。
紫嫣卻是滿臉的擔慮之色,讓祁越領兵,萬一祁越……
忠勇侯府是怎么沒的,誰都知道,現如今讓祁家后人領兵御敵,萬一兵權到手,祁越反咬一口,那金陵城危矣,大昭危矣,百里長安……亦危矣。
但愿你能學了你爹,百戰百勝,護住邊關百姓的周全。百里長安捋著袖口,捻了一枚棋子,咯噔一聲落入棋盤,阿越,你的侯府……我早就還給你了,希望這一次,你能靠自己的真本事守住它!
祁越跪地磕頭,行的是大禮,臣,遵攝政長公主懿旨。
我會讓皇帝下旨,你回去準備吧!百里長安低低的咳嗽著。
祁越抬眸,公主?
她的身子……
還不走?她瞥他一眼,目光略顯凌厲,身為三軍統帥,當拋卻兒女私情,分得清楚輕重緩急,捋得明白天下大義。
祁越的面色不太好,定定的注視著她良久,終是起身往外走。
行至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中的人兒,彎著腰盯著棋盤上的棋子,連道眼角余光都不曾給他,這天下在她心里,勝過一切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命。
長公主,不擔心嗎?祁越低聲問。
百里長安把玩著掌心里的棋子,連頭也沒回,我敢讓你領兵,就敢把命交到你的手里,只是阿越,戰場兇險,你有沒有這個命回來,尊享你的滿門榮耀,為祁家,得看老天爺……給不給你這條活路?
臣,定不會讓公主失望。祁越抬步往外走。
百里長安徐徐直起身子,嘴里沒滋沒味的,伸手捻了一枚案頭的酸梅,將喉間的那股子惡心生生壓下去。
但愿你能,活著回來。她瞧了一眼棋盤上的棋子,終是面無表情的落下。
棋局如此,人如棋子。
且看生死,各自造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