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這事,宜早不宜遲。
沈唯卿是先回了沈府,處置完了傷口才從管家口中知曉,紫嫣來過,這就意味著,自己做的那些事,可能已經傳到了百里長安的耳朵里。
那一瞬,他的臉色慘白到了極致。
受傷的時候沒覺得疼,瀕死的時候也沒覺得怕,可現在……
他是又疼又怕!
公子?管家低聲喊著,您沒事吧?
沈唯卿瞧著包扎妥當的傷處,紫嫣……沒說別的?
沒有!管家搖頭。
聞言,沈唯卿眸光微暗的盯著正前方。
公子,要不然,老奴還是給您找個大夫吧?瞧著自家公子這般臉色,管家著實是不放心,老奴這就去……
不用了。
說話間,沈唯卿已經站起身來。
公子,您這是?管家不解。
沈唯卿緩步行至窗口位置,我說不用了,那就是不用了。
是!管家行禮。
公子是習武之人,想來對傷勢是知曉的,不請大夫也無妨,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那老奴去給您熬點外傷的藥?管家低聲問。
家里都有,日常準備。
不必了。沈唯卿徐徐合上眉眼,讓我靜一靜,你先出去吧!
管家擔慮的瞧了他一眼,終是行禮退下。
外頭,流言蜚語已起。
怎么回事?管家瞧著邊上嚼舌根的兩個奴才。
兩奴才剛從街頭回來,這會還沒說上幾句,就被管家逮個正著,心下一緊,慌忙上前回話,說是街頭有人議論紛紛,大抵是昨天夜里有人見著沈唯卿進了月老廟,其后今兒一早,趙家的人就包圍了月老廟。
一個兩個的,繪聲繪色,不去天橋下說書真是可惜了!管家冷著臉,以后在府內,別讓我再聽到這樣的議論,明白嗎?
是!
是!
管家咬著牙,這幫子亂嚼舌根的東西,居然敢這么編排自己公子?
奈何……
空穴來風,不是沒有原因的,而且自家公子與趙婉婉平日里也有所親近,這事兒若是細究起來,還真是有點道理的。
給我把門關上!管家行至門口,今兒的風有點騷臭味,實在是難聞得很!接下來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別阿貓阿狗的敲門,都給放進來,聽明白了嗎?
門口守衛當即行禮,是!
府門一關,天塌不管!
趙靖入宮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怒氣,顯然是要告御狀的,可誰知,小皇帝一改往日里的驚慌之態,指了指案頭的圣旨,一副坦然之態。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趙靖沒料到,小皇帝竟是早有準備,當下轉頭瞧著邊上的羅盛。
羅盛報之一笑,街頭鬧得沸沸揚揚,事關沈唯卿沈大人,老夫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眼見著早就過了說親的年紀,沈大人為了朝廷為了皇上,為了天下百姓,四處奔波,現如今還是孑然一身,實在是……
所以啊,朕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既然是兩情相悅,趙大人就不要棒打鴛鴦了!百里元嘉先發制人。
這一招,是太傅教的!
兩情相悅?趙靖愣了愣。
羅太傅問,怎么,難不成趙大人是覺得,沈大人是挾持了趙姑娘,跑到月老廟里行不軌之事?嘖……若是如此,那可就真的豬狗不如了!
趙靖的話到了嘴邊,被這一老一少給糊弄得,愣是生生咽了回去。
皇
上?趙靖抿唇,這圣旨……
百里元嘉笑了笑,這都大晚上了,是不是得先晾一晾,等著明日一早,朕的賜婚圣旨就會送到沈府和趙大人手里,朕第一回做皇帝,第一回給人賜婚,真是稀罕得不得了,趙大人可不要讓朕失望啊!
臣……領旨!趙靖行禮。
驀地,他眉心一皺,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告狀。
皇上,臣以為這沈大人怕是不會輕易答應。趙靖忙道,您這賜婚的圣旨,恐怕是壓不住他。要知道,沈大人的背后是長公主啊!長公主,她能答應此事?別是到了最后,您的賜婚圣旨也不管用。
羅盛瞧出來了,這是要挑撥皇帝跟長公主的關系!
那依著趙大人的意思,沈大人一定會抗旨不尊?羅盛笑問。
趙靖冷哼,沈唯卿這些年,只聽長公主一人之言,羅太傅覺得,他會點頭答應娶趙家的女兒嗎?可憐我的女兒,遭逢此難,若是不能……唉!
瞧著他這時候擺出來的慈父之態,羅盛的眉心跳了跳,戲演得真好!
若是他敢抗旨不尊,那就該死!百里元嘉斬釘截鐵的開口。
趙靖心頭一喜,等的就是帝王這句話,有皇上這句話,臣便放心了!
你只管去,圣旨明日就到。百里元嘉打包票。
趙靖歡天喜地的行禮,多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真是壞透了。瞧著趙靖離去的背影,百里元嘉負手立在檐下,幽幽啟唇,他想借著朕的手,殺了沈唯卿,讓朕與皇姐反目成仇。
羅盛仍是揣著手,皇上圣明,只要您看得清楚,比老臣說多少話……都管用。
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百里元嘉低哼,一幫亂臣賊子,朕早晚要扒了他們的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