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趙靖幾乎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顯然是正在氣頭上。
紫嫣眉心微蹙,不知道這趙姑娘做了什么事兒,惹得趙靖這般大動肝火?忽想起方才那奴才說的話,難道說,跟沈唯卿有關?
果不其然,還真是讓紫嫣猜中了。
爹,我是你的女兒,你怎么能連我都算計?趙婉婉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你讓我、讓我以后,要如何見人?
提起這個,趙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知道要臉?誰家姑娘大半夜的跟一個外男,在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私會?趙婉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嗎?
對于這一點,趙婉婉是心虛的。
一則是因為出賣父親未果,被逮了個正著。
二則是因為男女有別,半夜與沈唯卿在這里私會,的確是她沒臉沒皮。
呵,你還有臉哭?趙靖居高臨下的睨著趙婉婉,事已至此,分明可以兩全其美,可你倒好,你居然把人給放跑了?趙婉婉啊趙婉婉,爹平時是如何寵你疼你的,你渾都忘了?為了一個男人,你連父母親族都不要了嗎?
趙婉婉捂著臉,泣不成聲,卻也答不出話來。
事兒,是她自個做下的,她的確沒臉爭辯。
婉兒啊!想了想,趙靖緩緩蹲下來,忽然間換了口吻,再不似方才的疾言厲色,事已至此,你若是再倔強,怕是這輩子都得毀在他的手里。婉兒,爹平日里那般寵愛你,把你視若掌珠,你怎么能……能這樣傷爹的心呢?
趙婉婉抬頭,淚眼朦朧的望著自家父親,爹?
爹是為你好啊,傻丫頭!趙靖嘆氣,你現如今的狀況,若是真的不能與他在一起,只能是個死!女子失節如失命啊!
趙婉婉咬著牙關,淚如雨下。
婉兒,爹不會害你。趙靖繼續規勸,你是爹的寶貝女兒,爹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嗎?你不是一直喜歡沈唯卿那小子嗎?現如今是個好機會,要不要當這個沈夫人,就看你答不答應了?.
趙婉婉眸色猩紅,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就是不說一句話,那倔強的骨頭死活不肯點頭。
你怎么就這么倔呢?趙靖覺得自己的耐心幾乎要耗盡了,平日里也沒發現你如此不知冥頑不靈,怎么到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上,如此拎不清楚?爹是為你好,為你好。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這廟里出了事,若不拿了沈唯卿出去,你以后還怎么活?
趙婉婉捂著臉,那就不活了,橫豎是爹害了我,是爹給我們下了藥……
赫連玥是什么下場,你總該清楚吧?趙靖徹底沒了耐心,堂堂國公府嫡女,最后淪為側妃,成了他人的妾室。妾室是什么東西,還需要爹提醒你嗎?那就是個玩物!
趙婉婉不敢置信的望著趙靖,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面上刺辣辣的疼,鮮紅的巴掌印讓她半張臉都腫得不成樣子,爹想說什么?
婉兒啊,爹不想逼你,但你也該清楚,有些事情既發生了,就沒有轉圜的余地,爹也不想讓尚書府的嫡女,變成他人的妾室。趙靖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要么當沈唯卿的正妻,要么只能是他人的玩物,該怎么選,你應該很清楚。
趙婉婉以手自指,爹要把我送人?
你名節盡失,尚書府自是容不得你。趙靖滿臉的心疼之色,要不然,爹這老臉往哪擱?婉兒,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
要么她交代,要么沈唯卿交代。
你既然舍不得沈唯卿,那就只能犧牲你自己了。趙靖抬步往外走去,沈唯卿,老夫敬你是條漢子,原本還想與你沈家對個親,沒想到你是個敢
做不敢當的懦夫,欺負了我家婉兒,竟還想不負責,真是豬狗不如!
紫嫣的心里,陡然涼了半截。
這是,被算計得死死的!
沈唯卿。趙靖又道,我不管你藏身何處,既然你不愿意負責,那我只好忍痛割愛,送這被糟踐過的女兒,去別人家做個低賤的妾室。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我會上奏朝廷,參你一本,既是不好過,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紫嫣狠狠閉了閉眼,上奏朝廷,等于是昭告天下。
沈唯卿若是不點頭,只怕沈家以后的名聲……
沈老,將,軍一生清譽,死后亦為人所敬仰,若是因為沈唯卿一人的風,流韻事,而連累沈老的身后名,著實是不肖子孫,罪該萬死。
趙靖銳利的眸子,快速掠過周遭,負手立在檐下,滿面嘲諷之色,沈大人,你還不想出來嗎?事是你自己辦的,人也是你自個睡的,提起褲子不認人,我若是一狀告到了長公主手里,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紫嫣駭然,心道:完了。
果然……
下一刻,沈唯卿從屋角落下,伸手捂著胳膊位置,鮮血止不住的從指縫間涌出,浸濕了衣袖,染紅了他的手。
趙靖。沈唯卿切齒,目光猩紅而狠戾,你可真夠狠的,自己的女兒都下得去手。
趙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扯了扯唇角,笑得好生得意。
沈大人此言差矣,我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