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卿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聽到「云不渡」這三個字了,如今乍然聽得,還真是有點神情恍惚,不敢置信呢!
「云不渡的人?」沈唯卿兀自低吟,「我憑什么相信你?」
聞言,對方不語。
沈唯卿瞇了瞇眸子,「云不渡身邊有四大使者,你是朱雀。」
夜風,涼薄。
四下,漆黑如墨。
「我是朱雀,爾又當如何?」朱雀嗓音里帶著清晰的嘲笑,「沈唯卿,你該不會是慫了吧?有賊心,沒賊膽呢!」
沈唯卿沒說話,昏暗中,只瞧著他一雙目光灼灼,就這么盯著陰暗里的影子。
「既然你沒意思,那就算了!」朱雀轉身,「權當是我多管閑事罷了!」
「站住!」
沈唯卿一開口,朱雀便頓住了腳步。
「答不答應就一句話,做個男人別這樣優柔寡斷的,讓人瞧不起。」朱雀回眸看他,「我想,百里長安也不喜歡,連點血性都沒有的男人吧?自己的想要的女人,不去爭取,難道還等著別人主動送上門嗎?」
沈唯卿深吸一口氣,「你想要云不渡?」
繞個彎,也就明白了朱雀的意思。
若是為了大昭天下,不應該借助沈唯卿的手,而是應該直接對百里長安下手,長公主一日不死,這些人就永遠都沒有見到太陽的機會。
但是,朱雀選擇了繞彎子,這里面就有點意思了。
「昨天夜里的事情,也是你吧?」沈唯卿直言。
朱雀沉默。
「原來真的是你?」沈唯卿冷笑兩聲,「你要殺她?」
朱雀陡然抬眸,剎那間,寒風冷冽,直撲面門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朱雀縱身一躍,堪堪避開了沈唯卿突然的殺招,旋即回了沈唯卿一掌。
雙方交手。
高手對決,生死難料。
沈唯卿沒有留情,朱雀也沒有客氣,既已出手,何須客氣。
只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陡然間掌風相對,各自退開幾步。
四下,唯剩下風聲凜冽。
好半晌,沈唯卿才開口言道,「好功夫!」
「沈大人何嘗不是呢?」朱雀收手。
這算是試探吧?
「與其等著你殺了她,不如我帶她走,但是你得確保不會動手。」沈唯卿負手而立,「誰都不能動她分毫,否則……我絕不與你罷休。」
朱雀暗自松了口氣,「你且放心,只要她能消失,我絕不會與她為難。你要百里長安,我要云不渡,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既然喜歡,那便要占有,為何要成全他人?」
「你想怎么做?」沈唯卿涼涼的開口。
朱雀勾唇淺笑,「那就請沈大人,好好配合,你抱得美人歸,我也能得償所愿。」
風過樹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沈唯卿回來的時候,楚英還守在百里長安的門外。
「大人!」楚英行禮。
沈唯卿環顧四周,「沒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楚英回答。
沈唯卿斂眸,想來昨夜的確是她沒錯。
「大人,您怎么了?」楚英低聲問。
沈唯卿拂袖坐在了欄桿處,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緊閉的房門,「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樣平淡的日子也是極好的。她忘卻一切,我守著她。」
「朝廷不可一日無長公主。」楚英低聲道,「皇上年幼,怕是鎮不住滿朝文武,那些個老泥鰍一個兩個的滿腹算計,尤其是赫連家。這些日子長公
主不在金陵城,還不知他們要做多少小動作?」
沈唯卿靠在廊柱上,雙手環胸,轉頭瞧著院子里的花燈,「終不會太長久。」
「是!」楚英點頭,「長公主之能,誰能取而代之?等著長公主醒過神來,回到金陵城,肯定會好好收拾他們。」
百里長安睚眥必報,是絕對不會放過,那些做小動作之人。
「大人,您說這一次,是不是赫連家的手筆?」楚英低聲問。
沈唯卿想了想,「是與不是,紫嫣會給個交代,她一定會查清楚,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凡危及到百里長安的人和事,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紫嫣姑娘辦事,素來是放心的。」楚英點點頭。
卻發現,自己大人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大人是擔心長公主?
「長安……」沈唯卿兀自低吟,那名字在舌尖繞了一圈,溫柔得不成樣子。
夜色沉沉。
相安無事。
翌日晨起,紫嵐端著洗臉水進門伺候,一眼便瞧見了行來的沈唯卿,「沈大人?」
「醒了嗎?」沈唯卿問。
紫嵐點頭。
沈唯卿邁步,只是剛跨過門檻又猶豫了。
「她……」沈唯卿望著紫嵐。
紫嵐報之一笑,沒有多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