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唇紅齒白,明明的栩栩如生,頃刻間什么都沒了,裹尸布塌陷下去,金縷玉衣卻因著金絲銀線和玉片的支撐,保持著最初的尸體擺放姿態。
但,內里中空,唯剩下一堆白色的粉末。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壓根沒給人挽救的機會,只讓那個你眼睜睜的看著不復存在,讓你悲痛欲絕,卻無計可施。
百里長安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定定的瞧著棺槨里的白色粉末,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兒一般,癱軟在祁越的懷里。
不哭不鬧
,不再掙扎。
「金陵?」他低喚。
百里長安這個人啊,時時刻刻在演戲,演得入木三分,難辨真假,唯有逢著先皇后之事,是做不了假的,因為那是她的死結,也是她所有的心病根源。
所以方才那個,是金陵,不是百里長安……
「沒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仿佛只有她自己能聽到,那樣的虛弱無力,「你看,都沒了。」
祁越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只是死死的抱著她,「許是我看錯了。」
「認錯了嗎?」她眼神游離,「是真的認錯了嗎?」
祁越狠狠點頭,「金陵城距離此處萬里之遙,你母親曾葬入祖墳之中,由專人看守,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許是幻覺!」
想到這兒,祁越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當下環顧四周。
「幻覺?」她抬頭盯著他,「為什么是幻覺?」
祁越瞧著那棺槨,「方才那股白煙,其后香味甚異,不都是最好的見證嗎?莫要靠得太近,說不定是你我已經中了毒,被毒物所蠱惑。」
聞言,百里長安眉心陡蹙,「中毒了?」
「別激動,切莫中了他人的圈套。」祁越叮囑。
百里長安徐徐站起身子,因著身子虛軟,她死死拽著祁越的胳膊,生怕自己癱軟在地。
瞧出了她的虛軟,祁越單手圈著她的腰肢,扶著她緩步朝著棺槨走了兩步,其后隔著一段距離瞧著棺槨里的一切。
齏粉還是齏粉,金縷玉衣仍是金縷玉衣。
兩人站了一會,確定沒什么異樣,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祁越放了手,瞧著百里長安緩緩靠近了棺槨,然后直勾勾的盯著棺槨里的粉末,也不知這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沒事吧?」祁越低聲問。
百里長安仿佛有些茫然,「我來自金陵城。」
祁越:「??」
「所以母親不可能出現在這里,對吧?」她不知道是想尋個安慰,還是自己都覺得此事不可思議?有點慌亂,有點無措。z
祁越從來沒有在百里長安的面上,見到過這樣復雜的神色,一時間木愣愣的點頭,「對!」
「幻覺,都是幻覺!」她反反復復的呢喃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祁越忽然覺得心酸,伸手便將她抱在了懷里。</p>